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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看着那人向远处走去,我不禁出声叫住他。
他身子顿了一下,半回过身,脸上浓密的胡子遮去他半张脸庞,帽沿压得极低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我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望,朝他歉然一笑,“不好意思,看错了人。”
他没有说什么,慢慢的回过身继续前行,我也转身回到帐中,想到刚刚的事不禁失笑,我在想什么?又希望他是谁?
临行前我见到了赵常,他从坟场逃出后潜伏身形走了一日一夜,才遇见清军,他不仅将将牛痘法带了回来,也将隧道的事情告诉了屯齐,屯齐已派兵在天山中搜寻,相信很快就会有所发现,是他让逐月知道我的准确位置,也是他舍命护我,为我留在敌军之中,对于他,我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
只是我心中一直担心着一件事,我即将出发,如再不能解开他的心结,恐怕他在我走后就会做下傻事。看着他跪在帐中沉默不语,我走到他面前微躬下身,仅用我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说:“我无需你以死来证明我的清白,接骨一事事出无奈,权当你我二人间的秘密罢。”
他听完微一错愕,随即脸上闪过几分复杂神情,沉吟了半晌,他才朝我磕了个头,我这才放下心来,回过身,隐隐感到一道视线从我身上迅速收回,抬眼望去,满帐的兵将随从都看着我,只是刚刚那种感觉又很不一样,找了半天没有头绪,也只得作罢。
很快,我们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有了前车之鉴,屯齐慎而又慎的派出三队骑军,一队探路,一队护驾,一阵压阵,这次倒异常顺利,途中再无一丝异样,走了两三天,便出了新疆的地界,我们也算是安全了。
来喜被我强制留在军营养伤,追星竟也留下,说是怕来喜出事回京后无法与他师傅交待,我自是由他,却又不明他怎会这么大胆,他是福临身边的人,不跟着大队回去真的没问题么?
头几天里,我时不时的会有一种感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这让我有些不安,可自从出了新疆,这种感觉倒消失了,我不禁暗笑自己神经过敏,一定是被血影吓到了。
湘云自出发起便一直沉默不语,跟她说些什么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让我对她更为心疼。她贞洁已失,在边关时还好,一旦回了京,叫她如何自处?在这么封建的社会中又哪有什么将来?
顺治十四年十二月初八,日夜兼程了近一个月的我们终于踏入了京城的地界,别看是隆冬之日,京城依然人群熙攘,热闹非凡。与出京时的风光不同,进京时仅是轻车简从,大队人马被留在城外分批进京,以免惊扰百姓。
逐月驾着马车驶于人群之中,车外有十名亲兵保护,不知道的大都以为是哪位大人的家眷,实是想不到车内坐的居然是大清的国母。对于这样的安排我并无异议,排场这种东西讲它作什么?只是……我以为福临会来接我的,却没有。
忽然,马车一个急停,我稳住身子,听逐月喝道:“前方何人,速速让开!”
难道又出变故?我正欲挑帘观看,一道声音传至我耳中,“无量天尊,贫道袁不破,车内故人可曾忘否?”
我挑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逐月的声音在外道:“认识?”他的声音充满着戒备,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路线拦住我们的车,这岂是偶然?
我吸了口气,将车帘掀起,几名亲兵已将前方一人围住,那人眉清目朗,隆鼻丰神,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仍是那件青蓝色的道袍,顾盼之间华光流转,果然是那个神秘道士袁不破。
虽不知他为何出现在此,但他显然是冲着我来的,袁不破,我曾一度极为惧怕这个名字,但不知为何,今日重逢,恐慌感顿消,想是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让我成长了不少,遇事的心境也趋于平和。
我朝他道:“不知道长拦下车驾有何指教?”
袁不破笑道:“指教二字贫道岂敢担当,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姑娘若有兴趣,不妨找个清静之处聊聊。”
我想了一下,逐月略一皱眉,似要反对,我朝他笑道:“没事,以道长的能力若有歹心咱们就不会好好的在这说话了。”
逐月微一错愕,眼光投向袁不破,其间尽是怀疑,袁不破听了我的话哈哈一笑并未说话,于是我下了马车与他找了一间清静的茶楼,挨窗坐了,逐月与湘云紧跟在我身后,袁不破捻了捻胡子,却不急着开口,我回头朝着逐月道:“你们去那边坐吧,不要打扰我与道长叙话。”
逐月略带警告的看了一眼袁不破,这才与湘云找了一张距我们不远不近的桌子坐了。
此时茶博士端上香茶,转身欲走之时袁不破开口道:“敢问这位小哥。”
那茶博士听袁不破这么一说,停下身子躬了躬身道:“道长吩咐。”
袁不破笑了笑,“敢问这位小哥,听说当今皇上封了皇贵妃,可是真的?”
他这话一问,我心中不觉一紧,越发弄不清他找我的目的。
茶博士讶道:“此事天下百姓无一不知,皇上还破例大赦天下,道长莫不是长期住在深山之中,怎会不知?”
袁不破笑道:“哦?那皇上与皇贵妃的感情定然不错?”
“那还用说?”茶博士一副知道内情的样子,“您老可知道皇贵妃是谁?”
他说到这停下,袁不破很配合的追问,茶博士才接着道:“那是鄂硕鄂大人家的大小姐,去年刚一入宫便被封了妃,这可是咱们大清朝的一件新鲜事儿,哪有一入宫就给这么高的品阶的呢?可见皇上对她有多喜欢。”
袁不破问道:“真的?”
茶博士一瞪眼睛,“道长,小的呆着没事儿骗你干嘛呀?封妃这只是个开头儿,今年年初的时候又晋了贵妃,上个月又晋了皇贵妃,算算日子,这鄂硕家的小姐进宫还不到一年半呢,这可就只比皇后低一头了,咱们都说……”他说到这,打了个哈哈,“小的多嘴了,道爷您慢用。”
袁不破拉住他,朝他手中放了一小块碎银,“小哥,贫道天生就好打听个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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