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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八十岁的老人曾说自己目击过战争中的某些情景,他对探险家如此说,那时候只能看见山道上每天都往山下抬送几百名伤员,阵亡者不计其数。
老人还说,那些或许知道线索的参战的老军人,都已作古,如果活着的话起码要超过八十岁了,要想打听出什么来,真的是太难了。
探险家大卫不是一个容易灰心丧气的人,好在清水塘这个地名还是有一些年老的山民是听说过的,清水塘在高黎贡山南面的古道下,海拔在1400米至1600米之间,当地人特指一个三百多平米的水塘为清水塘,据说很多年前那里的水虽浅但异常清澈,故命名为清水塘。
六十年前,远征军分几路攻击高黎贡山守敌时,在那地方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敌我双方近千人在清水塘血战了十余天,血流成河,遗尸累累,血腥恶臭充满原野,最终敌人溃败,从那以后,清水塘的水就不再清澈了,再后来,清水塘就干涸了。
清水塘这场战役,要打听其中具体的一个人死于何地埋于何处是根本不可能的,哪怕他是一名外国人,战争面前无论敌人还是友军,都是人人平等的。
当探险队四人到达了那个被山民称作清水塘的地方时,那地方已经完全看不见什么像样的水塘了,转了整整一天之后,他们也没有发现照片上那棵巨大的树木这样一个标志性景观,难道是走错了地方?亦或是这附近不只这里一处叫做清水塘,因为那么大的一棵榕树是不可能看不见的。
两名当地向导表示,脚下这几百平米的平坦的土地就是唯一的清水塘,周围没听说再有什么地方叫这个名字,而且据其他山民的指引,他们也说的是同一个地方。
最痛苦的莫过于千里迢迢到了要找的地方却一无所获,如果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在战争中被毁掉,三百多平方米的清水塘在时光中干涸,那么想要从这片虽然不是很大但面积也不小的土地上找到并且发掘出那口棺材,这真的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
一队四人相当气馁,尤其是探险家大卫,一路上几乎一句话也没说,天渐渐黑了,他们找到了一间用石头垒起的院子,这里面住着一家六口人。山民很热情,不但同意探险家在这里留宿还特意为客人准备了晚饭,用餐时,陈志文打听起关于大榕树的下落,主人家最年长的人告诉他们,清水塘这里原来的确有一棵很大的榕树,那棵树几乎是一片小树林,如果在树下盖一间房子都可以被树荫遮蔽,其实那棵巨树并不是毁于战火。
清水塘的水早就干了,平坦一点的地方变成了耕地,以前,大榕树附近还有一座小庙,木制结构的建筑,里面供奉的是山神水神,二十多年前,木头小庙着了火,殃及了那棵大榕树一起燃烧起来,残存的树干和寺庙的梁柱后来变成了山民的柴火。
既然那棵大榕树二十年前还在,那么想找到大榕树的根还是有可能的,第二天早晨,山民带着探险家四人来到了一块土地上,指着山脚下一片长满红色叶子的灌木丛说,大榕树原先就长在那个地方。
大榕树的地点终于找到了,但想要找到地下埋着的棺材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探险家大卫请求山民的帮助,又雇佣了几位年轻力壮的山民用锄头和铁锹在榕树遗址附近刨坑寻找,就这样持续寻找了五天时间,那片土地大大小小被挖开了数十个坑洞,终于在某一个地方,一把铁锹触到了一块坚实的木板。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说的对极了,年轻军人的棺木终于被探险队找到了。
……
9月13日,20点15分,外国语学院,陈志文的教师职工宿舍。
听了陈志文关于云南之行的讲述,也看了陈志文收藏的一些复印资料和攀登高黎贡山沿途的照片,马林拿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处长满红色植物的低洼地带,地面已经挖出了一个深坑,两个人正在用绳索朝上拉着,坑里面,已经露出了半个泥泞的棺盖。
“这就是发掘棺木的场景吗?”马林问。
“是的,当天的天有些阴沉,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陈志文说,“棺木挖掘出来之后天就开始下雨了,一连下了好几天,我们被困在山上,只能住在山民家里。这一下雨,路面就更难走了,之前大卫希望再雇佣两个山民一起抬着棺木下山,然后去找专业的火葬场焚化尸体,可是路面泥泞难行,而且那口棺木比大卫料想得要重好几倍,这不能怪大卫估计错了,因为外国的棺木都很薄并且小巧得多,哪比得了这一口漆黑的杉木大棺。”
“既然不能把棺木抬下山,难不成把尸体就地焚烧了?”李健武问。
“就地焚烧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外国,用柴草燃烧尸体都是对死者的不敬,尤其在国外,用木料燃烧尸体的方式是一种对异教徒的惩罚,用大卫的话说,那样把尸体烧掉,死者的灵魂是会下地狱的。”
“那么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呢?”马林问。
“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所以我们……我们打开了杉木大棺……”陈志文咽了一口吐沫,“我们希望把尸体从棺材里取出来,留下棺木,只把尸身带走,毕竟这样更轻便一些……”
陈志文的语气很怪,马林和李健武都意识到了,马林认为,一具尸体过了六十多个年头,那必然已经成为一具枯骨,把那些骨头搜集在一起装在袋子里背下山,不应该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但是从陈志文那怪异的神色上看,似乎马林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怎么?发生了什么?开棺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李健武紧张而又不解地问。
“没……没发生什么,请不要往不好的地方想……”陈志文摇着双手说,“只不过很奇特,有那么一点点奇特而已……”
“奇特?”马林问,“奇特是什么意思?”
“那位外国军人的尸体,他的尸体……他的尸体保存得很完好,可以说相当……相当完好,就像是刚刚死去不久一样……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陈志文看着对面两位警官,他极力地想把一种现象表达清楚,“我知道……那……那只是偶然现象,不,是一种巧合的自然现象,棺材里积满了清水,而那具尸体就泡在清水里面,那水很冰冷,好似还有杀菌的作用,结果……结果是,虽然经过了那么多年,那具尸体依旧保存完整,甚至连尸身上的肉还富有弹性……”
“你的意思是,杉木棺材里面躺着一具湿尸?”马林根据经验猜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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