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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她那么多!他们食物有限,接济不了别人,栖真知他敌意,便会害怕地离开吧。
山遥咬牙,准备回营。
转身,便见山道旁步出一人。
见到那个身影,山遥呼吸一窒,踌躇间唤了句“殿下”。
他们已经很久不叫他“殿下”了。
这两字,在外面无论如何不能出口,但山遥每次和容绽私下相对,还是会固执地唤他一声“殿下”,仿佛这个称呼在,一切就维持原样——他仍是至高无上的神官长大人,而大容仍繁华盛景、盛世太平。
容绽目不能视,平时总闭着眼,但此刻山遥心下惶惶,觉得静静站在面前的人,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
“阿遥。”
容绽叹息,像不知从何说起,又像微微心痛。
山遥垂首,盯着脚下半覆青苔的石阶:“殿下……听到了?”
“没必要这么做。”容绽道:“她只是个弱女子。”
山遥神情骤然冷下来。
没关系,脏手的事我来,不劳您费心,所有可能威胁到大家安全的隐患,我都不会放过。
山遥沉默。
“今早阿絮跟我说她真实来历,栖真,也出身付春名门。”容绽娓娓道:“都受人迫害,都家破人亡,连敌人都是同一个,遇着了,能帮一把帮一把吧。”
山遥惊讶,栖真原来和他们经历如此相似?难怪她气质长相根本不像普通百姓,若是贵族出身,得一兽魂守护好像也说得过去,最重要的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元凶,竟然也是同一个?
一想到那人,山遥只觉万蚁噬心,每寸血肉都浸着滔天恨意。
“这些阿絮怎么知道?”山遥心潮起伏,恨声问。
“她随从说的。”
“他说我们就信?”山遥口气执拗。
“可以不信,但也不必加害。”容绽道:“就像,我们从没怪过你一样。”
山遥浑身一震,吃惊地看向容绽。
容绽为何这样说?
难道他早已洞悉五年来自己深埋心底、从未与人倾吐过的自责?
容绽却像言尽于此,转身下山。
经过几日摸索,他已熟悉这条山道台阶多高,每步下去要抬多高的脚,只要拄杖慢走,这条路对他已经不成问题。
山遥目视那道清瘦背影远去,心头陷入茫然。
他们都很惨,但较真说,容绽才是所有人里最惨的那个!
江山易主、父皇身死、师父重残、弟弟失踪,而他自己也被取丹废去一身修为,在那场大屠杀中双目失明。
明明惨到不能再惨,可为何这男人还能云淡风轻地道一句,我们从没怪你,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加害?
大容人就是太善良、太闭塞,浑不知外界人心险恶,才会被一锅端!
命运教做人。五年来他们全部心神扑在生存上,与天斗、与人斗,所有人都变了太多,心境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山遥知道自己画地为牢,鲜少和人交流心中所想,而容绽也是每日静坐,除必要对话从不多置一词。可没想到他自以为的心牢,早被容绽一眼看穿,而对方心中,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阴暗。
呵,容绽为何仍能活得像个老大容人,不偏执、不黑暗、不狂暴,还能于尘世投下善意?
这样的人,本该如山间春风般熨帖,山遥却几不可查打个冷战。
他赶上去,轻声道:“殿下,我扶您。”
容绽像呼吸般自然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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