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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博格不是经济学专家,所以也不是很明白什么商业优惠,不过有一点他是知晓的,那就是没有签订正式协定之前,任何的承诺都只是一堆空话。要不是现任元首的信誉还算比较坚挺,换成早先希特勒当家的话,就算签订了协议也证明不了啥。
布伦博格的态度让孔祥熙感到非常惊喜,似乎这位帝国元帅对中国充满着善意。孔祥熙并没有为此得意忘形,他反而更加陪起了小心,生怕自己的言行影响到对方的观感,千万不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因为一些小小的细节处理不当导致整体交涉的崩盘。于是孔祥熙小心翼翼的奉承着德国元帅,只要保持住德国人现在的态度,他就已经立下了大功一件。
因为时间的关系,双方只能初步交换了各自的意见,但是对于孔祥熙来讲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最终宾主尽欢,双方愉快的告别,结束了德中两国第一次非官方的会面。
关于给予德国方面的优惠与好处,国府确实是充满诚意的。蒋中正在一圈“国际问题专家”的补课下,终于搞明白了国家此时面临的外交局面,他之前的愚蠢举动正在把最强大的一个友邦推开。
德国早已经不是他概念中那个贫弱的国家,欧洲各国正在德国强大的武装威慑下建立起一个统一的联盟,他原本预想中国府可以选边站队、以夷制夷并从中牟利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
还想要以夷制夷,现在欧洲还有哪个夷能制得了德意志帝国,蒋中正想要玩老一套的投机手段,浑水摸鱼顺便敲德国一笔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打错了算盘。
说起来这倒也不能一味的责怪蒋中正,国府的消息原本就比较闭塞,对国际大势的了解总是比别国要慢上半拍,而德国胜利的速度有些匪夷所思,欧洲局势的变化实在太快,加上此前德国对战争新闻与情报的严格封锁,导致蒋中正对国际形势的把握还停留在几个月之前,在当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过现如今既然已经了解了这些新情况,再不立即加以补救,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此时中国的战局正好处于急转直下的时刻,日军在各条战线高歌猛进,国府几大战区守军节节败退,无数难民抛家弃业涌入西南各省,国统区内经济迅速衰退,物价飞涨,币值一落千丈,完全就是一派穷途末路的景象。
很多人都认定日军将发起连续的大规模进攻,顺势一鼓作气把中国全部拿下。越来越多的国府官员偷偷与南京伪政府搭上了关系,前线更是有大批的国府部队或投降或易帜,甘愿成为侵略者的走狗,倒转枪口劫掠杀戮起了自己的同胞来。
在这种时候,一个强大的外国友邦站出来支援中国的抗战,无论是对于国府的民心还是军伍士气都是一个巨大的激励。蒋中正对自己的短视有些后悔不迭,但是后悔药这种东西就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很多人以为他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物,却忽视了他其实是个能屈能伸的枭雄,他对外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激进的民族主义者,其实这大部分都是伪装,或许在他的后半生确实有过这方面的转变,但是在眼下这段时期,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只要能够帮助他维持住个人的权威统治,他可以向任何势力献媚低头,只要不侵犯到他手中的权力,哪怕外国武装人员在中国的国土上胡作非为,他也不会为之吭上一声。
要不是当时日本军部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心一意要推翻蒋中正的统治,这才让这位领袖彻底认清了事实,导致了原本还对和谈抱着一丝幻想的蒋中正,成为了一个坚定的抗日领袖。
这个男人顽固起来时犹如一块花岗岩,但是一旦决定选择妥协,那跪下去也是无与伦比的干脆。既然决定全力结好德意志帝国,那么就必定要拿出切实的诚意来,让那个强大的列强,感受到国府的友善与慷慨。
国府下决心拿出一些干货,用来结与国之欢心。问题是,穷中华之物力什么的目前是想都别想了,对于眼下的国府来讲就算是穷西南半壁江山之物力,都是一桩无解的难题。
这里边牵涉了太多军阀们的利益了,两广在桂系的控制之下,云南的龙云很是难缠,四川蜀中山头林立,甘肃蒙疆听调不听宣,新疆藏地更是天高皇帝远,河南两湖正处前线,山西则是阎老西的地盘,至于陕西...那就不用多谈了。
国府诸位大才掰着手指头清算了一下手中的砝码,令蒋中正不由得感到悲从中来,在苏浙沿海的根基如今已经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他已经成了无根之木,要不是还牢牢把握着一支庞大的嫡系部队,在这种群狼环伺之下,他早就被别人吃光啃干了。
掌握在国府手中的资源实在有限,除了一部分工矿企业,只剩下一个正统政府的名头可用了。给不了太多实惠那就用政策作为补偿,这主意是王世杰最先提出的建议,结果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开放国统区的市场,允许德国企业前来投资与经商,甚至可以勘探矿藏开设工厂,商税路税一概优惠,哪怕是到了国府管不到的区域,德国人的商队,量那些地方军头也不敢得罪,如果有人跳出来那就更好,正好借德国人的手给那些混蛋一些利害尝尝,到时候国府既得了便宜还可以卖卖乖。
“这些需要先报告柏林方面,我觉得问题不大,相信有不少公司会对此感兴趣的。”潘克博士翻看着文件。
“这个国家民众的购买力不强,普通的工业产品很难打入当地的市场。”勒伯瑙做了不少功课,奥丁之眼的情报收集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此行的主要任务可以说已经完成了一半。这个财政部长是个出色的说客,但是我总觉得不能轻易的对他给予信任。”戴维森上校喝着苦涩的黑咖啡,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芳香。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本就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其实就是一个商人,眼中追求的只有利润。你们知道这些涉嫌走私的公司有多少是他的家族所建立的吗?九家,足足九家公司,借用着国家的名义,走私贩运着各种紧俏商品,赚取本国国民的财富。他还涉嫌利用国库资金供自己的家人在欧美股市上炒卖外汇,还依靠消息上的便利,在国内大作投机生意。一个国家的财政部长,却在努力挖着自己国家的墙角,这实在是一个让人笑不起来的笑话。”勒伯瑙男爵修剪着雪茄烟头,随即划亮了一根火柴。
“这是中国人自己的问题,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他愿意与德国合作,那么他就是我们的朋友。”潘克博士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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