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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才发觉,格尔哈特的FW190究竟有多么的幸运,在撞击中失去垂直尾翼之后,飞机竟然没有陷入翻滚,而且坠毁时的角度不大,地面上又有一片稀软的水稻田做缓冲,所以此时除了机头发动机部分从连接支架处整个断裂开之外,其余的伤害仅仅是机翼和机身上出现了一些凹陷与褶痕。
德国飞机一向以坚固的结构强度而闻名,英伦空战中坠毁在英国本岛上的德军战斗机,大部分都能保持着外观上的完整,德国独有的硬铝承力壁板外壳结构在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围绕在战斗机旁的陆军士兵,看上去差不多有一个排的人。这些士兵全都全副武装,身后背着长长的步枪。此时站在机翼上的一名腰挂盒子炮的陆军军官,看到那名上士没有能阻拦住孙乡长一行,于是他纵身跳到水田里,带着几个手下稀里哗啦的淌着泥水迎了上去。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没见到国.军在执行公务吗?这里已经被封锁了,所有人都不得靠近。”军官踏上了田埂,手扶着腰间的木制枪盒大声喝问到。
“好大的煞气,你们十八师什么时候有这种权力了。”孙克侠手拄拐杖,眼神冰冷的望着对方。这个军官年纪差不多有个三十郎当岁,看军衔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排长,却没料想竟然也敢如此的嚣张,要是今天不找回一点脸面来,让他以后如何服众,谁还会在乎自己这个堂堂的乡长。
“这位先生,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是十八师的,就该知道我们是谁的人。我们奉了上峰的命令,搜索这片地区,保护被击落的飞机。请你不要让兄弟难做,还是尽早离开为好。”这位少尉也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瘸子很不简单,这套行头一看就是国民党地方党务人员的惯常打扮。所以马上话风一转,态度上也客气了几分。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空军出面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十八师出头了?告诉你,鄙人是此处大兴乡的乡长。也接到了上峰的命令,寻找并回收空军的飞机,同时援救跳伞的空军将士。”随后孙乡长偏转身,让出身后的格尔哈特来。
“这位是大德意志帝国空军的格尔哈特少尉。你们现在搜查的这架飞机就是他驾驶的,主人找上门来了,你们还不马上让开。”
“德国空军?”
那位少尉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其实早就看到了格尔哈特,开始还以为又是国府请的哪位洋人顾问。现在既不是大清朝也不是民国初年那阵,眼下就算是个地方小军阀都能找上几个退伍的外国老兵充充场面。洋人的顾问已经不是很值钱了。现在重庆市面上混迹了不少这种人物。大都是各个商行的买办或者在本国混的不怎么样的外国瘪三。
他原本还以为格尔哈特也是类似的货色,因为光是看年纪就不是很靠谱,或许拿来吓唬一下普通百姓,说不得还能派上一点用处。可他哪里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走了眼,这个年轻的洋人竟然是个西洋飞行员,更了不得的是,这还是一个德国人。现在德国在世界上的威名如日中天,短短数月的时间连续击败英法这等世界老牌列强,整个欧洲都匍匐在第三帝国的意志之下。德国的军队几乎已经成为了世界各国武装力量竞相崇拜并学习的偶像。
“这位是德国空军?但是我们没有接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啊?”这位少尉惊讶的说到。
“这是国家的机密,怎么能轻易让旁人知晓,重庆现在可是潜伏着很多日本间谍,一旦走漏风声,谁来承担责任。”孙克侠顿着手杖一脸傲气的说到。
“鄙人也是因为重任在肩,才得以获知了其中一二,此次鄙人率领手下不但援救到了这位友邦人士,还顺便抓住了一个日本军官。”
“竟有此事?孙乡长你们竟然抓住了一个日本军官?”陆军少尉大吃了一惊。
“喏,在后面的滑杆上捆着的就是,还是一个日本海军中尉。”孙克侠得意的说到。
“孙乡长真是为党国立下了一件大功啊。兄弟佩服之至。不过话虽如此,现在这里我做不了主,兄弟还是要请示一下我家营座,兄弟职责在身,请先生多多体谅给个方便,在下是十八师五十三团二营一排的排长,我叫姜忠文,要是孙乡长今天能给兄弟一个面子,以后可以多多往来,还有这位德国军官,还请孙乡长解释一二多多美言。”姜少尉说完拱手抱拳向孙乡长请求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孙克侠本来就没打算和对方硬来,他自己都曾经是一个丘八,当然知道该如何与军队里的人打交道。
“那好,我就等候一会儿,还请姜排长快一点,这位德国友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当然,当然,多谢老兄了,请稍候片刻。”说完那位少尉转过身稀里哗啦的重新淌着水跑回了飞机旁。
“他去请示上级了,相信很快你就能拿回自己的行李,格尔哈特少尉。”孙克侠笑着对格尔哈特说到。却发现这位德国少尉此时正皱着眉头盯着那架飞机看,根本就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
“那个人在我的飞机里搜寻什么?这是德国政府的财产,我不能允许他这样做。”格尔哈特转过头对着孙克侠说到,随即他跳下水田,大步的向着飞机走去。
“嗨,离开这架飞机,从我的飞机里出来。”格尔哈特大声呵斥着,想要走到自己的飞机旁,但随即几个中国士兵就冲上前来,持枪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想要干什么?”格尔哈特瞪着领头士兵的双眼,大声的质问到。对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横端着上了刺刀的中正步枪,神情坚定的拦在了他的前方。
“孙,告诉他们,这架飞机是德国政府的财产,任何人都不得随意侵犯,嗨,那是我的行李,见鬼。”格尔哈特先是对着孙克侠控诉。接着就看到一名士兵正蹲在机翼上翻检着一个行军背包。
“少尉,冷静一下,不要冲动。我来和他们交涉。”孙克侠此时也不顾自己穿着皮鞋了,他连忙跳下了水稻田,拄着拐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格尔哈特走来,身旁的几个手下急忙跟着跳下稻田。抢上前去搀扶着乡长大人蹒跚前行。
“让他们过来。”这时候之前坐在机舱里的那名军官站起身来,翻出机舱站到了机翼上,随即叉着手腆着肚子,冷冷注视着稻田里的孙克侠一行人。此时眼尖的格尔哈特清楚的看到,对方在出机舱时,顺势把一本白色的小册子塞进了军服的口袋。
“这架飞机上的所有物品。都是德国空军的财产。这个行军包里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没有权力搜查。”格尔哈特大声的说到。
“这个洋人在说些什么?”那名少校军官站在机翼上,向着左右的部下询问道。
“不晓得,唧唧歪歪的,根本听不懂。”身旁的一个中尉军官撇着嘴回答到。
“刘副官,我说你不学无术你还不服气。姜排长前面说了,这是个德国人。”少校斜着眼瞥着自己的手下,中尉连忙连连点头称是。
“这位是我们五十三团二营的营长。”姜排长大声的想要向孙克侠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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