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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不易如用蛇杖,自可伤了灵风,但他深深知道这灵风也是受不得半点伤害,其重要程度犹在石不赤之上。而此刻,灵风的速度已起,势不可挡,孟不易无奈之下,只得侧身让开。眨眼之间,灵风已经跃上官道,向北而去。马背之上,只见那刚才还流着口涎的傻小子正趴在马背之上,右手紧紧搂着马脖子,左手竟然提着一个人。而场中,浑身是血,被点中穴位的石不赤,已经不翼而飞。
孟不易兄弟气急败坏,一起大呼小叫,拔腿便追。本来以灵风的脚力,全力奔驰,孟不易兄弟再快一倍怕也追赶不上。可是孟不易兄弟见前方不远处,灵风奔了一阵竟然速度明显放慢,过的片刻又开始增速而驰。二人对视一眼,脸有喜色,齐齐说了一句:“傻小子(臭小子)不会骑马!”二人信心大增,拼命催动内力,展开身法,犹如流星般冲向灵风。在接近到离灵风只有数十米时,灵风猛的加速,马尾成一条直线,又将孟不易兄弟远远甩开。孟不易兄弟心中暗恨,心道这臭小子运气真好,但脚下丝毫不敢放慢,此时不追上,等臭小子熟悉了灵风驾驭之法,就再也休想赶上。
咸阳至陈仓的官道之上,有一匹棕褐色高大骏马正在奔驰,让人奇怪的是这匹马的速度却是忽快忽慢,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青色长衫少年正双手提着缰绳,身前横卧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矮小男子。而骏马后方,两个长发怪人正全力急奔,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这正是骑着宝驹灵风救了石不赤的李汨,而后面紧追不舍的便是孟不易兄弟俩了。原来,李汨虽然装作漠不关心,其实却仔细打量了石不赤三人。他见孟不易兄弟功力高强,心狠手辣,暗自心惊不已。自己如果没有受伤,遇到其中一人那是稳胜,两个人齐上便殊无把握,何况自己现在的功力十不存一,还时不时的功力尽散,更是不敢露出丝毫破绽。他见孟不易看向老章头夫妻时,脸露杀气,感觉大事不妙,只认为石不赤被打倒之后必然会将己方三人杀人灭口,眼见石不赤中招将倒,情急之下,忽见到灵风无人看管,便翻身而上,策马冲将出去,算好路线,冲出去之前还将跪在地上的石不赤一把拎起,惹得孟不易兄弟愤极而追。
李汨出生于名动天下的战将世家,这御马的功夫是与生俱来,更何况李汨三岁便随父亲李陵练习骑马,对于马术,可是理论兼实践的大行家,又怎会骑起马来如此狼狈,李汨故意装作不擅马术便是想引得孟不易兄弟追来,这凶神恶煞骗得越远,老章头夫妻便越安全。
孟不易兄弟哪里知道李汨心里的小九九,全力疾驰了半天。很快便绕过了咸阳城,回到了去往陈仓的官道之上。孟不易倒还好,孟不容却是气血翻涌,所受内伤隐隐有压制不住的感觉,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孟不易也随之而慢,关切问道:“不容,是否要紧?”
孟不容喘气说道:“他奶奶的真不容易啊,我支撑不住了,三哥你先去追,我歇歇就来。”说完就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路边开始运气打坐起来。
孟不易哪里答应,说道:“那臭小子跑不了,你先疗伤要紧,待会沿着官道追下去就行。”
孟不容点点头,闭眼打坐不语。一袋烟的功夫后,孟不容“飕”地弹地而起,说道:“三哥,行了!”
孟不易道:“只是暂时无碍,还是尽快寻得僻静之所,将内伤完全驱出体外!”
孟不容道:“知道了,三哥,咱赶紧追吧!”
孟不易蛇杖一挥,兄弟二人足微点地,向北绝尘而去。
话说李汨见到孟不易兄弟驻足不再追来,猜到是孟不容内伤发作,心知二人必有一番功夫,又驰了数里之后寻找一处视野开阔地带也停了下来,下马查看石不赤的伤情。石不赤流血已止,但牙关紧锁,面如金纸,呼吸极重。李汨将石不赤安放到路测一边的草地上,凑到其耳边说道:“石先生你无需多问,我救你一来为了自保,二来想你带我去西北之地,一路之上你我互不相问对方的身世来历,你如果愿意,我便为你治疗,石先生可明白?”
石不赤经脉先是被孟不容震乱,还未来得及运息调理,奇经八脉的任脉玉堂穴又被点中,内力积瘀堵塞,根本无法自行疗伤,如穴道长期闭塞,后果将极严重,轻者功力尽废,重者爆体而亡,但他没料到奇峰突起,迷迷糊糊中居然被不起眼的傻小子所救,险死还生之下,哪里还能说不答应,再说李汨的要求简直容易之极,虽闭着眼睛,仍是不住点头。
李汨轻轻按住石不赤,说声:“石先生忍住。”说完一掌按在石不赤玉堂穴,真气过处,淤积冰消瓦解,竟是无往而不利,龙虎还虚经真气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道家正统内力,内力中的至高者,用来解穴疗伤简直是大材小用,加上正好是孟不易阴毒内力的克星,石不赤虽然穴道闭塞已久,但只得片刻功夫,阴毒内力已经全部排出体外,龙虎真气继续高歌猛进,开始梳理石不赤紊乱的经络。
石不赤正感觉体内暖洋洋极为舒服,李汨的内力突然一断,便再也没有任何真气传来。
李汨苦笑着,感觉到空空如也的丹田,暗道一声可惜,这七八日辛苦修炼的真气已经挥霍而光,幸好还能再练,倒也并不着急。于是在石不赤说道:“石先生被封穴位已解,可自行运功调理。”
石不赤不明所以,但也不能多问,依话而行。行功不久,听得李汨大声叫道:“石先生赶紧收功,两怪人追过来了。”石不赤还未答话,就感觉被人拎起置在马前,随即犹如腾云驾雾般飞起。原来是李汨见孟不易兄弟突然奔来,势如猛虎,只来得及提醒了一句,抓住石不赤赶紧上马逃命。
孟不易兄弟见这臭小子如此机灵,哪里有一点点傻的样子,知道自己看走了眼,不禁大声怒道:“兀那小子,赶紧停下向爷爷磕头求饶,不然让爷爷逮到你,叫你想死都死不掉!”两兄弟心意相通,然而说话一快一慢,同样言语同时开口,孟不易已经说完,孟不容才说到“磕头”二字。嘴上说的慢,二人速度却是奇快,虎拐蛇杖已经齐齐杀到。孟不易兄弟乃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绝顶轻功施展开来,短时间的冲刺实不啻于骏马,尤其是孟不易,功力较之孟不容更为深厚,兵器亦轻上许多,蛇杖竟已杀到灵风后面。孟不易左手一按机关,蛇拐顶部绿蛇口中射出两枚细如纹丝的金针,金针一闪而没,射入了李汨背后的风门、气海二穴。此二穴相距甚远,金针同时从蛇口射出,竟然能够精确若斯。
李汨只觉得背后微微一痒,心知大为不妙,而真气已全部用来为石不赤疗伤,根本无从防御。
孟不易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已中了我的“微笑蜂”,一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笑着求我杀了你,嘿嘿!”
李汨充耳不闻,打马疾驰,再也不隐藏绝世的骑术,灵风居然一再加速,四蹄犹如凌空而飞,孟不易兄弟再也赶之不上,只见得前面二人一马愈来愈远,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孟不易兄弟知道金针“微笑蜂”的威力,笃定李汨不可能坚持多久,拼命追赶,直至内力耗尽,连人影都没见着,兄弟俩实在坚持不住,停下来直喘粗气,大失高人风范。二人面面相觑,相顾愕然,暗道这小子真是他奶奶的邪门......
李汨一路狂奔,一口气竟然过了陈仓,灵风的脚力逐渐慢了下来。自石不赤盗马逃出武威,到得长安附近又被迫回头,灵风几乎没有停息,即使灵风是万里无一的骏马,也是接近油尽灯枯,加上李汨、石不赤二人相继受伤,急需修整。于是,便下了官道,让灵风缓缓踱行。李汨轻轻抚摸灵风的皮毛,顺滑柔软,却又细腻异常,不禁大为感慨,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心中呐喊道:父亲!爹爹!汨儿真的想你啊!你真的投降了胡狗了吗?你最爱的马儿“踏破贺兰山”还随着你驰骋吗?......
李汨暗自神伤间,灵风已经自行寻得一处小溪,停下不再移步,静静立着等待主人的命令。李汨定了定神,带着石不赤一起跳下马来,拍拍马腹,灵风会意,欢快地奔到溪边饮水吃草。李汨扶着石不赤也找得一平地盘腿坐了下来,石不赤一边疗伤一边睁眼偷偷地打量着李汨,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说道:“小兄弟,我三哥的暗器细如毛发,极是歹毒。射入穴位会随着经脉行走,一旦游走至心门,就算神仙也无法救治。我知道小兄弟内功纯正高明,但是也要及早对付,不可掉以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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