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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天一用蓝色的体恤兜着一坨坨的黑木耳,经过郭阳家门口发现三奶奶家买了一台17寸黑白电视机,据说是郭阳爸爸从外面寄钱回来买的,引来村东的几个小孩子过来好奇地瞧瞧。盘天一看到盘亮兄弟俩也在堂屋里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新闻,于是悄悄地凑上去。
“时间的箭头指向在1996年,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上的多处火山喷发,墨西哥波波卡特佩特火山爆发已造成当地数十人死亡;印度尼西亚索普坦火山喷发也给当地居民造成了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美国太平洋第七舰队收到特殊命令借人道主义援助之名,准备派独立号和尼米兹航母战斗群前往西太平洋地区……”
盘天一一脸好奇地观看着黑白电视机画面,那画面时不时地闪着长条雪花线,从上往下移动着。周围的小孩子都很安静地盯着电视机,省得怕错过了镜头。郭阳在旁边小声地央求着三爷,给他换个频道看看西游记什么的。也许,三爷比较喜欢看军事新闻,正板着脸瞪着郭阳,好让他安静一会。自己转过头,满脸严肃地看起了新闻播放画面。
新闻播放完毕,郭阳敏捷娴熟的转动电视机频道开关,选了一个豫东频道正播放着“西游记”。三爷此时站起身准备向屋外走,看道盘天一兜着好多的木耳,打起了坏坏心思。
“天一,采了这么多黑木耳,留在这儿,三爷给你做木耳汤喝!”
“才不呢,骗谁呢?上一次我在西河抓的几条鱼都没给我留着,您们都给吃完了!”
盘天一想起上次抓的鱼没吃到嘴里,就心疼得慌,早知道拿回家让娘做鱼汤吃了。这一次再也不会上他的当了,小手捂紧兜着的木耳,说完气话一溜烟地跑回家了。
翌日中午,盘天一在自家院子里自娱自乐,脏兮兮的小腿旁边摆放着一坨坨土黄色的泥巴和一辆捏好的大拖拉机。那辆拖拉机四个大大的圆鼓轮子用光滑的木棍穿透连接着,机身体量似乎也比较高大威猛。盘天一的面前挖了一个长长的“深沟”,上面用木棍子搭起了一座小桥,上面铺上了桐树叶子和一层泥巴。中午的阳光照射在泥拖拉机上,水分不断的被蒸发,泥巴慢慢地变干变硬,似乎时刻准备碾压前面的那座小桥。
蓝蓝的高空响过一阵长长的轰鸣声,盘天一扬起面孔,用手遮挡着阳光,望向天空。一架白色战斗机从东北方向出现,正朝着祖国的西南方向飞去,在万里高空划起一道长长的白色弧线,最后消失于天际。
“天一,把院墙上挂着的笋瓜摘下来!”刘春兰正在厨房里做着午饭,一缕缕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向外冒着。
“奥……”盘天一站起身走到院落一角,这里种满了家常蔬菜,有韭菜、茄子、豆角和番茄等等。而笋瓜就挂在墙上,黄黄的皮看起来像哈密瓜一样,和番茄搭配起来炒菜,味道超级香脆香脆的,令人回味无穷。盘天一顺手摘下一个金黄色的笋瓜,抱着它走向厨房。
天一的母亲腰系黑色的粗布围裙,弯着腰站在案板旁边,沾满面粉的双手握着擀杖在用力的擀着面皮,像往常一样到了中午就下面条吃。
堂屋想起了呲啦的喇叭声响,一个正方形深灰色的录音机似乎又出毛病了,盘天一的父亲用手轻轻拍了一下似乎又正常的播放广播了。红色的木桌上放着一盒浅蓝色的散花烟,开封好久了,似乎还留着四五根已经发黄了的香烟,凌乱无序地躺在盒子里面。盘天一父亲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小账本,右手拿着笔还在本子上不停地计算着,棉花亩产多少斤,玉米大豆卖了多钱等等。
“聋子,算啥里,棉花卖了好几千块吧!”此时一个青年人端着一个大瓷碗慢腾腾地走进院子里,露出满嘴的黄牙,正笑淫淫地看着盘玉还喊着小名。
来着正是盘亮的爸,留着短头发穿着灰白条纹的体恤,给人一种蛮不正经的样子。不过,他和盘玉的关系挺不错的,农闲时一起上过工地一起干过零工,相互帮忙也比较多。据说,盘亮的爷爷过去是小地主,似乎很会种地,十分能干,家里种了十几亩大田地,还养了两头大黄牛,在盘龙村属于还算比较富裕的一户人家吧。
“你个歪头,吃饭那么早啊!在算账呀,怎么算也没有你家的麦砘高啊,像个小房子似的。”盘玉放下手中的小册子应和到。
“哪里有那么多啊,赶明把这些粮食和牲口都卖掉,准备给盘亮相个对象去!”盘亮的爸爸得意的说着,每和别人聊天似乎都会啰嗦地谈起这个话题,“天一快十岁了也该准备了……”他转头望着厨房的门口,嘴巴似乎又欠揍的絮叨到。
盘天一站在厨房门口,满脸讨厌地看着盘亮的爸爸,不敢来堂屋,生怕别人总是逗着他玩。
盘玉拿起桌上的散花烟,抽了一只递给盘亮爸。而他也毫不客气的夹起烟,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火柴盒,点起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堂屋里静默了一会儿,桌上的收音机响起了一段关于台海局势的广播……
一阵秋风刮过,一枚枯黄的杨树叶,从树梢上开始脱落,在空中不停地画着波浪线,最后落在坑坑洼洼的柏油马路上。
一位穿着灰色长衫的白胡子老头,手里拄着一个木拐杖,跟在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女身后。女孩身着一席简古妆,米白交领上衣绣着天国特有的花纹,下身是淡粉亚麻阔腿裤,走起路来优雅飘逸,美若天仙。这一老一少走在乡间柏油路上,成为了一道靓丽风景。路过的村民对这陌生的外来者投来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有些村民甚至认为他们来自县城,穿着比乡下时髦多了,也见怪不怪。
傍晚时分他们路过盘龙村,一个荒废已久的老关爷庙正孤零零地守着在村北的田地头。青色的砖墙上印着斑斑驳驳的痕迹,白胡子老头推开褪了色的庙门,一股发霉的土味扑面而来。
这位白胡子老头暂且称为许负吧,善于给村民看相和占卦,在他的背上有一个木质方盒,上面包裹了一层布,布上绣着个阴阳周易图,旁边落了一行字:弘扬传统文化,洞悉命运玄机。
“皇爷爷,这里好脏乱啊!难道今晚你要住在这里吗?”那个美若天仙的少女暂且称为雅芳吧,此时脸上露出一脸的担忧,主要是怕爷爷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脏乱潮湿。但是,这种担忧似乎是多余的啊,许负从行囊盒子里拿出一个发着闪光的球体,输入一连串数字后,顿时腾空悬起,然后绕屋内旋转一圈,对屋内进行光束扫描,所有的虫蚁鼠蛇、腐尘败絮都清理干净,庙内顿时焕然一新,十分干净!
“哈哈……为了不引起意外,我还是按照村民的生活习惯来将就几天吧!”许负慈眉善目地望着雅芳,一种莫名的喜悦有感而生,“委屈小公主了,夜里你还是回到女娲号舰船上休息吧!莫要管我……”
“皇爷爷,你确定那个小男孩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雅芳轻轻拂过左手腕上的玉镯,一道光束凭空出现,几个特制的木质椅子凭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
“唉……世事无常啊!一些人一些事,你要尽力做好自己,尽量往好的方向控制与发展。”许负皇爷对雅芳投来期许的目光,并勉励她道。“这个三位世界,会压制四维生命的灵性和感知能力!在这个世界不要太张扬,一旦出现意外,天国的神明也无法逆改这个造物主的时空法则!”
“哦……”雅芳听着皇爷爷的话,低头若有所思。
左眼跳是财,右眼跳是灾。
这句俗语一直流传于民间。
盘天一的母亲刘春兰,此时正坐在堂屋东间的木床上。一个红色的布兜摆在床上,里面摆满五毛一块、十块五十的人民币,她看着一叠叠攒了很久的钱发着呆,她的眼皮往下耷拉着,这是长期哭泣造成的。刘春兰回过神来,从布兜里面拿出一叠刚刚数好的三百元,小心翼翼地用布条扎了起来,这是留给红儿的学杂费,天一姐姐已经上了初二,这个暑假过后又要交学费了啊。
“最近,右眼皮怎么老是在跳啊……”刘春兰自言自语,用手按了一下太阳穴,起身走到堂屋中间,拿起针线包开始忙起来了。等天一姐姐的泡沫底鞋子缝的差不多时,盘玉从外面心情沉重地走到屋里。
“去镇上买化肥回来,经过刘庄村时听道你娘家出事了!”
“啥……啥……事情?”刘春兰怀着颗忐忑不安的心,结结巴巴地问道,似乎早已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你爹去淮阳县的路上,小三轮翻车了,由于是凌晨出的事,当时路上人少发现的晚,现在躺在郸城县人民医院里,快不行了……”盘玉说到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情。
盘天一的姥爷有一手的好手艺,逢年过节专门制作灯笼来卖;平时买来些竹子做些蓑衣草帽,跑遍四五十里的地方来卖;最近他蹬着小三轮车,载着高粱酿造的酸醋,大凌晨的起早跑到淮阳县去卖醋,由于凌晨雾大天冷,看不清道路或者路滑,导致翻车冻了一夜啊。本来挺硬朗结实的老头,此时已经说不清话了,幸好遇到好心人给送到医院里了,当别人给他拿来纸和笔时,天一的姥爷手在不停的颤抖着,连写的字几乎也无法辨认了,经过两天才联系上姥爷的家属。
盘天一的母亲听到这,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转身收拾一下东西,顿时一个人走去了刘庄村。
几天后,盘天一的姥爷走了……
天一姥爷家发生的噩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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