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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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下风云（第1页）

七月十五。

天刚破晓，一家人便收拾齐整，往山下的黄梅镇去。

山路蜿蜒，一路下来他们只遇到了一个砍柴的樵夫，到镇上时，恰好过去半日。

下山一趟，往往一日不得回转，他们照例是要先投店住下再去卖货的。

这镇子不大，客栈也只有这么一家。客栈老板一人充当账房和小二，后厨也是他妻女在忙活。

刚踏进厅堂，店老板就分外热情地迎了上来，笑道：“你们一家子还真准时，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给你们上茶饭。”

因是熟客，封父与老板多寒暄了几句，封月则随封母上了二楼，封阳跟在后头背货。

这客栈一楼吃饭，二楼住人，仅有的三间客房依次排开，过道极窄，只得一人通过。

他们家四口人，凑合住上一间房，她和娘睡床上，爹和大哥打地铺。

不管春夏秋冬，一贯如此。

用封父的话说：咱们爷俩皮糙肉厚的，在哪儿躺着都一样，不必花那个银钱。

封母则会接上一句：你们兄妹俩的婚事还没着落呢，得省着点花。

久而久之，兄妹两个自知再说下去也只是引火烧身，也就不问了。

这边一家四口在厅堂里吃了晌午饭，稍作整顿，就背着背篓提着包袱往镇上的集市上去了。

封月特地留着肚子，她馋山下的破酥包、蜜汁杏脯、梅干菜烧饼好久了，等爹娘把摊子支起来，将山货摆放整齐，便准备找时机开溜。

“娘，你们先忙着，我去集市上逛逛……”封月观察着封母的脸色，缓缓起身。

“等等！”

封母叫住她，又喊了封阳过来：“老大，你也别守在这儿了，和月丫头一块过去。刚好把这包药材捎上给陈大夫过过眼，讲价的时候自己留点心眼儿，知道没？”

“娘，你就放心吧。”封阳眉开眼笑的背上背篓，又把包袱接过来抱在怀里。

兄妹俩一前一后在集市里穿行，来往的行人不少，因是中元节，大家手里大多提着香、纸钱和元宝。

这日集上也以卖冥器的摊子居多，夹杂各色吃食和杂货，也有帮写祭文、家书的、算命的、箍木桶的、补雨伞的，挑着担子卖菱角、莲蓬的……

封月只管冲上前买吃食点心，封阳负责付银子并给她当驮货的脚夫。

封月才把心心念念了一个月的几样吃食买下，又瞧见街边有一个老婆婆支了炉子正炸着萝卜丸子。

丸子才刚下锅，浮在油锅里被炸得滋滋作响，风一起，那香味儿蹿的一下飘得满街都是，封月不由自主的就靠了过去。

封阳一看她那个馋得眼睛发直的样子，就知道又得掏银子了。

等着封月的萝卜丸子炸好的间隙，封阳百无聊赖，走动间见前头一个茶摊围了不少人，闹哄哄的，一时兴起便凑了过去。

原来人群之中坐着一个青衣老者，正在谈古论今。

封阳知道小妹也爱听人说书，立刻回头吹了一声口哨，勾着手招呼她过来，“小妹！快来快来，我给你腾地方！”

“什么呀……”

封月抱着一纸兜炸萝卜丸子挤到大哥身前，刚往嘴里塞一个，就听见那青衣老者“唰”地一下打开扇子。

说书人神情微妙，起了个高调：“诸位都知当今时局，先帝薨逝，新帝即位，正是百废待兴之际，各地藩王却心有不甘，已集结大批人马，试图杀入帝京，挟天子以令诸侯！朝局动荡，江湖之上却风平浪静，真是奇哉！怪哉！”

“对啊！没道理啊！”有人应和道。

“害，你懂什么，武林中人也不会那么傻，别人打架，你上去趟浑水，能讨到什么好处？要我说，武林各派这叫明哲保身，等他们消停了，自然就去投靠了呗。”这人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亲眼得见一般。

青衣老者笑而不语，合扇在桌子上一敲，等四下里安静下来，便侃侃而谈：“恐怕诸位对江湖武林只是略知皮毛，那就听老夫细细道来。

“俗话说，流水的朝廷，铁打的世家，诸位可知有些武林门派本就出身世家，就如那霜剑山庄，和沉刀谷，一南一北，一刀一剑，屹立武林之巅数百年。西南巫蛊教，南越万兽门，一个用蛊，一个驭兽，但也不过是略有名头，唯一能与两大世家抗衡的，便是那由朝廷一手扶持的正道盟。

“这十余年来，正道盟联合了诸多小门小派，又由隐世多年的渡空道人亲自掌舵，暗中收纳了不少能人异士，近些年越发有号令武林的兆头了。

先帝病逝，这正道盟是否交到了新帝手上？两大派为何龟缩不出？巫蛊教三入中原究竟有何意图？”

老者捋着胡须抬头看天，叹道：“不早啦，小老儿还要回家祭祖，今日就讲到这儿，诸位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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