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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颂文满月酒的次日清晨,在外流浪了大半年的张坤回到了龙湾镇。他昨晚在离龙湾镇五六里的小村社庙凑合了一宿,可那蚊子多得让人受不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了。到了龙湾镇的石拱桥头,天才刚蒙蒙亮。
他急匆匆地往货币改革委员会走去,没走几步,就看见那空荡荡的大街上被风卷来了一团黑漆漆的玩意儿,不偏不倚,正好飘到了他脚边。他抬脚一踩,就把那东西给踩住了。
他弯腰捡起来一看,嘿,居然是一只黑色的盖帽。这不是警务所那几个警察戴的帽子嘛!怎么就被吹到这儿来了呢?
他拍了拍被踩脏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继续大步往前走。他要去找文贤贵商量一件重要的事,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就凭自己这身份,肯定是进不了文家大宅的。所以啊,他打算去警务所等,文贤贵吃完早饭肯定会来的。
时间还早,街道两边没几家的房门是开着的。等他到了货币改革委员会营房,那儿的大门也还紧闭着呢。
“阿华,大飞,开下门呐。”
张坤拍着门喊了几声,没人应,他也就懒得再喊了。这么大一个营房,就住了这么几个人,文贤贵又不住这儿,就算他们听到了,也不见得会起来开门。反正天都亮了,也等不了多久,干脆就蹲下来,靠在门口打个盹儿。
昨晚没睡踏实,这一打盹,人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张坤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人踹了一脚给踹醒的。
他睁开眼睛,仰头看去。天早就亮堂了,李多提着长枪捅了他几下,也不说话。倒是旁边的牛黑华手里拿着黑色的盖帽,左看右看,问道:
“好你个张坤,昨晚带大飞去哪里了,他现在人呢?”
“大飞?我没看到他啊,我今早才回到龙湾镇。”
张坤和“龙湾四少”都是认识的,因为文贤贵的关系,彼此还不错。他并不害怕,把李多的枪管拨过一边,站了起来。
牛黑华手持大盖帽,像挥舞着一把扇子似的,朝着张坤的脸扇了过去,嘴里还嚷囔着:
“没瞧见他,你怎么拿他帽子呢?”
张坤这才惊觉头顶的帽子到了牛黑华手中,他也是这时才晓得这帽子原是明大飞的。他抓了抓脑袋,赶忙解释道:
“我真没看见大飞,我天亮了才到龙湾镇,这帽子是我在街上捡到的。”
“你没跟明大飞在一块儿?”
瞧张坤这副样子,不像是在扯谎。牛黑华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明大飞昨晚吃过晚饭后就没了踪影,一夜未归,今儿个只瞧见这帽子在大街上滚来滚去,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
张坤也觉着牛黑华有点严肃,便一五一十地把捡到帽子的地方说了出来。
牛黑华边听边又瞅了瞅那帽子,冷不丁看到黑色的帽顶上有几处颜色略深,便凑近了瞧,还嗅了嗅。
那不好的预感似乎得到了印证,那颜色深些的地方是血迹染上去的,刚才没细看,没分辨出来。这回仔细一瞧,发现那白色边框上也有星星点点的。
“不好,大飞让人给弄死了,走,快带我们去看看。”
明大飞死了,张坤也一下慌了神,急忙带着牛黑华和李多往刚才捡到帽子的地儿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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