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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妙真通关完璧宫 关杨得趣 （第3页）

老尼眉开眼笑地说：“雷公子说今日再捐一千两。”

展眉厉声说：“敢情你钻到钱眼里了，那姓雷的给了你多少好处！？”

老尼吓得跑了出去。

缇萦笑着说：“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哪个雷公子？”

展眉不屑地说：“就是自称是天下第一阔少的雷百万，一身铜臭味，居然还想纠缠我。”

缇萦说：“你这天生丽质难自弃，迟早有人打你的注意，一道佛家门坎是挡不住的。”

展眉低头叹了口气，借口作功课，带着知月冬梅去了，留下关杨二人。

缇萦对关山越说：“这时候最适合到西谷听钟，我们走吧。”

六

两人手挽手往西走，找到一片青色的山坡，坐下来相互依偎，望着灿烂的斜阳。当钟声响起来的时候，光明已经完全淹没在黑暗的海洋里了。

听到第三遍钟声时，关山越便向缇萦诉说了自己的身世，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心上人保留任何秘密。师父的一切教诲放之四海而皆准，唯独不能适用在缇萦身上。

那时候，他们俩正坐在一处山泉旁，闲听流水低鸣；清冷的泉水映出两人温暖的身影。

缇萦完全明白了，老爹所谓故人指腹为婚的故事背后还藏有这么一个悲惨的故事，她流泪说：“我们初次相逢时，我就觉得你的眼神很忧郁；后来从你的信中，我更能确认你很不快乐。不曾想你小时候遭到这么大的不幸，更不曾想你父亲竟然是三师叔。”

她的泪水使关山越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幸福和安慰，给了他新生般的希望，暗想：“在这寒冷的世间，竟然有这样一个美丽女子为我流泪，在乎我的喜怒哀乐，我今后再不会感到孤独和寂寞了。”

关山越说：“他们毁了我！我小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长大后又找不到温暖的家。我要为父亲和母亲报仇，让生者和死者的灵魂同时得到安宁。”

缇萦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立刻感到新到手的幸福变得暗淡无光。一想到她的爱情将要和复仇联系在一起，就有些后怕；她想说服他。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目标是羽翼丰满的秦鹰和他的爪牙长孙无稽，复仇之路困难重重，可能会花去你大半生的精力和时间，会使你失去或者忽略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

“或许相反，因为我不会独自冒险去触犯国法。我的复仇与振兴国家联系在一起，为父昭雪沉冤之日，也是为国锄奸立功之时，一举两得。”

“即便是这样，也是一样要付出代价的。人生有得必有失，你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必然会失去另一样同样重要的东西。”缇萦握着关山越的双手，让他感受自己的温情：“你能确信报仇会让你灵魂安宁吗？但是我知道有些东西完全可以，譬如爱，我们之间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关山越被深深打动了，看到缇萦深深陷进他的悲剧里，十分心痛，含泪说：“缇萦你不要难过，你告诉我怎么做，难道你想让我放弃复仇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缇萦不敢正面去碰撞他那并非一朝一夕铸就的信念，她婉转地说：“我在想，你师父含辛茹苦将你抚养大，迟迟没有告诉你，他心里肯定是很矛盾很痛苦；因为他清楚将会把你置于什么样的境地。如果我是你师父，我就永远不会告诉你，好让你无怨无恨地快乐生活。”

关山越为了让她高兴起来，哄她说：“如果不这样，我又怎么能认得你呀？”

缇萦执拗地说：“我宁愿让你快乐地不认识我，也不愿让你不快乐地认识我！”

关山越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我会试着让自己快乐起来的，瞧！你已经让我快乐起来了。”

缇萦伤心地说：“可是我却不能让你忘记报仇。”

关山越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我绝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我们的幸福”。

“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说过的话。”缇萦在心里暗暗呼唤：“毕竟我们已经走得太近了，我无法舍你而去；我应该为你分担一切，希望能慢慢改变你。”

两人情不自禁，热烈拥抱。

缇萦心里暗暗叹息：没想到我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还是一份有缺憾的爱，看来这世间终究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第二天，缇萦没精打采，想回云洞园了。临别，她再次叮嘱展眉：“你给文嬴写封信吧，不管怎样，你小时候曾进宫为她伴读，那时候你们俩好的跟一个人差不多。”

展眉苦笑着说：“那都是儿时的事了，长大后，我们就没来往过。”

缇萦鼓励她说：“儿时的情谊也很珍贵，妹妹还是试一试吧。”

大家挥手道别。

缇萦一想到眼前两个最亲近的人竟然是当今两大公案的受害者，并且都背上了沉重的包袱，都站到了风口浪尖的边缘；她觉得世间的悲剧和不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虽然心中伤感，她还是觉得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未来，她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他们拥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来维护他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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