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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贵家小姐仗义下野第一节（第1页）

长安发生了什么大事？

原来是一个在长安出生、自小往来于西京长安与京师洛阳之间的大小姐，近来因为被手握兵权驻扎边疆的父亲留在京师充当取信于朝廷的人质，一直呆在京师。尽管这个大小姐十分男孩子气，可是正值多愁善感的少女时期，这个时期哪怕是男孩子也会多愁善感不是？久没回长安了感到怀念，就想回去看看。

于是大小姐拉了闺中密友……确切而言应该叫做她的婆娘……两个自小一起长大，你自称姑奶奶，很有气势，我就自称姑爷爷，比你还有气势，你是我的女人！

这两个就是安国将军、领西蜀节度使李宕之女李婉凤，与柱国将军、领河西节度使高鸿之女高飞鸢。两个小时候都特别有男孩子气，整天跟军士一起练武，说话全都是男子口吻，都要显示豪气，不要扭扭捏捏。李婉凤甚至还特别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自己改为李宛风，对别人报姓名全都这样报：“姑爷爷李宛风是也！”如果高飞鸢也在场，就一并介绍：“这是我婆娘小飞。”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两个长大之后，少不得也要变化。

高飞鸢不知何时开始，越变越有女孩子味，性情虽然豪迈依旧，外貌却有了根本的变化，从以前英姿飒爽的“总角小娘”，变成了长发及腰的美丽姑娘。

李宛风体型也开始变化，有了姑娘家的特征，但是还竭力要维持男孩子的样子，仍然爱穿男装，而且把头发截断。“截发军”本来是李家麾下军队的别号，说的是他们为了方便打仗而把头发截断。男人截发已经是离经叛道的事情了，何况一个姑娘家竟然也截发？京师里多少大臣都私下告诫子侄，说那个李小姐十分不守妇道，切莫与其来往。李宛风却也不屑与他们家子侄来往，从小也没有多少朋友，就是和高飞鸢十分要好。

两个随着成长不但没有疏离，反而还越来越喜欢。以至于有一天，李宛风把高飞鸢强行逼到墙角，压住亲嘴……也不知是哪里学到的亲热举动。高飞鸢羞恼反抗，猛打李宛风耳光。李宛风顶着耳光毫不在乎继续进逼。结果闹了一阵风波，关系差点破裂，但是终究没有破裂，反而还更亲密了……后来每次再出去比武，李宛风少不得都要把高飞鸢拉到偏僻处亲上一口。比武赢了就说：“姑爷爷赢了，你须给我亲！”输了就说：“姑爷爷输了，听凭你亲吧！”高飞鸢又是呸又是翻白眼又是重拳直击，但其实自己也是乐此不疲，每一次应邀还要精心打扮一下再出门。

这真是孽缘……既然解不开，也就乐在其中了。两个度过了一段美滋滋的年华……但是好景不长……因为都十六岁了，女孩子二八嘉华，按理应该议亲订婚了。

两家都是十分显赫的门第，求亲者纷至沓来。向李家求亲的并不比向高家求亲的少，因为武将们要给儿子娶媳妇都很看重姑娘家的体质，将来才好生下一堆将门虎孙，光大家门。高飞鸢十几岁时就打遍京师少年无敌手，李宛风也打遍西京少年无敌手。京师少年强还是西京少年强？当然是西京长安的少年比京师洛阳的少年更强。自古有云：“关西出将，关东出相。”以潼关为界，文官多出自关东，武将多出自关西。洛阳是在关东，盛产文官的地方。长安是在关西，盛产武将的地方。高飞鸢与李宛风私下比武谁赢谁输，别人不知道，但从她们分别打败京师与西京的少年而言，李宛风应该比高飞鸢只强不弱。

求亲者众多，两个刚开始并不介意。横竖她们对哪个求亲者都不在乎，根本没想要嫁人。但是两家家长开始认真考虑起来。有一天李宛风便十分发愁询问高飞鸢：“我爹要给我选婿，已经列了有十一家，叫我选一家，你说如何是好？”高飞鸢笑道：“你就说：‘姑爷爷选什么婿？姑爷爷要选姑娘！快列十一家姑娘来给我选！’”李宛风甩手道：“我与你认真商量！你却与我说笑！我也不用十一家姑娘来给我选，我早就选中了你，你这辈子就是我婆娘！没得跑！”高飞鸢脸红不语，良久道：“咱们这也不是长远之计。”李宛风道：“我也知不是长远之计。奈何？”

两个寻思不出办法，暂且拖着。好在两家家长都领了节度使出镇，把她们留在京师家中，以便让朝廷少些猜疑。否则在外统兵的大将，又没有什么家眷留在京城的话，时机一到便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很是容易，朝廷不能不疑。

两个暂时又过上了无有管束无法无天的日子，乐不可支。世道随它乱，世事随它纷攘，两个只要能继续以往般的日子就好，能过多久是多久。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还能过下去。

这一天李宛风因为怀念西京老家，旧府邸虽然已经卖给了别人，但还想回去看看，以及再去西京郊外的野地里射猎游玩。李宛风便拉了高飞鸢，一起踏上怀旧之旅，去西京玩。

这一趟旅行，两个不带随从。一来能够自理，并不用随从服侍。二来到了这个年纪，带男随从有所不便了，女随从又没有能够跟得上她们的。她们有宝马锦毛豹、火狻猊，一旦发起力来，男随从拼了命都难赶，何况女随从？她们又特别喜欢自由自在纵马飞驰的感觉，索性一个随从都不带。横竖去到哪里住店就行了。寻常公子小姐要随从保护，她们哪里用得着保护？手执武器无缨银枪、眉尖刀，身披宝甲天蓝明镜、水蓝明镜，两个合力打一两百个盗贼都不成问题。至于黑店用蒙汗药什么的害人怎么办？她们有吉义当年给的小狗尨茸、狗肉，如今都训练成了嗅觉极为敏锐的猎犬，什么害人的药都能闻出来。

天下虽乱，京师、西京一带还是比较安宁的，治安比其它地方好得多，要碰到盗贼和黑店也不是太容易。李宛风还笑道：“听说别的地方都不太平，就两京一带太平，这可不太好，姑爷爷还想杀几群盗贼、捣毁几家做人肉包子的黑店呢！”高飞鸢道：“你莫兴头。仔细阴沟里翻船，给贼人逮了去，做成人肉包子。”李宛风道：“这不说的是你么？你自己在贼人手里栽过，差些被做成人肉包子，莫以为姑爷爷会与你一样。”高飞鸢脸红道：“那不是栽在贼人手里！吉义那厮，能算贼人么？也不是他要把我做成人肉包子，他是纵放我的。”李宛风刮脸道：“怪不得你自从那时起，豪气便少了，再也不够威风跟姑爷爷争锋。”高飞鸢竖眉道：“怎么不能跟你争锋？你何时打得过我了？”李宛风道：“姑爷爷那是礼让你！否则轻易拾掇你！”高飞鸢道：“那你倒是来拾掇啊！姑奶奶要不迁就你，你休想占姑奶奶一次便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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