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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怎么不好,裴相作画看得本王手痒,本王也想来上一笔。”话音刚落,沈听澜就动手抢过那笔。
裴昱瑾一时不察,竟真是叫他抢去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滴墨水滴下。
正沾湿那片花瓣,不多时原来惟妙惟肖的花瓣就模糊一片,难见其原来的风姿。
可看见这幅有些缺憾的画,沈听澜并未感到轻松,而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愧疚,这幅画完成到这样的程度,应当也是费了一些功夫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道歉,裴昱瑾就将他手中的笔拿回来放下,用另一张纸将这幅画遮盖住,“一张信笔涂鸦,王爷不必放在心上,用膳吧。”
这幅画是他昨日夜里连夜作的,本是有些睡意的,但那人那时的情态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索性就提笔记录一下。
被这人毁了虽说是有些可惜,却也没到动怒的地步,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作这幅画是为了什么。
听他这么说,沈听澜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胡乱点了点头,跟着他在桌边坐下。
“裴相,没去上朝?”这纯粹是在没话找话说了,毕竟这人不开口沈听澜也不知道要同他聊些什么。
裴昱瑾似是有些惊异于他的问题,但很快还是笑着回道,“一个时辰前就散朝了,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殿下一般,睡到日上三竿的。”
……
倒也没必要如此挤兑他。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面前的膳食倒是大同小异,不像之前在宫中那般欺他。
沈听澜轻轻搅了搅面前的山药鸡丝粥又浅尝了一块牛乳香糕,很快就放下了筷子,坐在桌边发呆。
总觉得有哪里不那么自在,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不合胃口?”
吃得这么少,不怪体弱。
“不是,这么多够了。”
他脾胃虚,很多东西都不好克化,每餐用的一向不多,林太医让他不必勉强,可以少食多餐。
裴昱瑾闻言没再多说,继续解决自己面前的膳食,进食速度很快但并不是狼吞虎咽的急促,相反是很优雅,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
等剩下的饭食都被撤下去后,沈听澜才正视他有些好奇,这人把自己叫过来陪他用膳是为什么啊?
虽说察觉到了他目光里的疑惑,但裴昱瑾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他依稀记得元帝曾说,他这个幼弟最是挑食,用膳全凭喜好,若是没人看着不出三日就会把自己的身体作出毛病来。
他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仅此而已。
“臣昨夜说会替殿下寻一个乐人教授乐器并非戏言,但臣思来想去以为苏尔纳并不适合殿下,不知殿下对其他的可有兴趣。”
沈听澜的身体跑两步都费劲,吹苏尔纳,半首曲子没吹完人都得倒在台上了。
“本王不想学乐器,累。”他直白地表明心迹,就差没有直接告诉对方昨天他说的话不过就是个想要半夜扰他的借口罢了。
穿着厚实的少年半趴在已经清理干净的桌面上,乌黑的墨发倾泻在肩上,眼神中带了一些懊恼,像极了一个讨不到糖的孩子。
这人晨起竟是不曾挽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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