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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鸦片（第1页）

“周归良，字孝梓，开封府人士，道光二十四年秀才。”放下笔，罗虎抬头打量眼前的书生。

得到开封府的批准后，郑州团练是正式挂牌成立了，团练兵员没有定额，但因为经济原因，郑州团练尚未向绿林同道“筹款”，所以团练人数只扩充一倍，还是郑州缙绅“自愿”拿钱维持的，目前团练有两百人左右。按罗虎的建议，编成两个连，三个排组成一个连，两个连长全由杨宝刀兼任，张万壑和王桐各担任第一连连副和第二连连副。

因为人多了，就需要知识分子充栋，罗虎知道一支有知识的军队才具备灵性和强大的战斗力，也可以最快向近代军队蜕变。罗虎身边能直接指挥的就巴斯滕和孙倩两个，后者一听识字就头疼，前者虽然尽心尽责，管理两百人的吃喝拉撒还行，但以后扩军怎么办？还有一个州的政务，这是杨宝刀交给罗虎的，王秉谦是傀儡，为免意外，杨宝刀剥夺了王大人的所有权力，每天喝喝茶坐坐堂拿点朝廷俸禄就好了。

原郑州衙门的官吏罗虎经过一番整饬，有的革职，有的留任，为了不被牵制，他必须最快建立自己的嫡系。如果是以前，他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因为古人的思想是“事权统一”，郑州政军大权均由杨宝刀一言而决，他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等于直接掌握事权，还染指了一部分兵权，哪个主公能容忍？

不过，谁叫咱是老杨的上门女婿呢？罗虎得意地想。

为了尽快掌握郑州衙门和郑州境内各阶层的底细，罗虎把义妹谢素羽拉来做副手，这还不够，才决定公开招募人手。由于郑州的动乱还没过去多久，本地人对掌控郑州的新势力还很警惕，来投效的都是小鱼小虾，直到这个叫周归良的秀才出现在罗虎面前。

周秀才风度翩翩，很有浊世佳公子的风范，不过长袍马褂洗得发白，连脑后的辫子都有点油腻，看样子混得不咋地。当然，罗虎还是很高兴的，古人学历造不了假，既然对方是秀才，那读书一定是十年寒窗，至少比那些只认识几个字、只会写自己名字还缺胳膊断腿的人好多了。因为谢素羽是女人，不能授予官职，罗虎现在除了是杨宝刀的私人幕僚，还是郑州州同。州同是清代知州的佐官，属于直隶州的相当于同知，属于散州的则与州判分掌督粮、捕盗、海防、江防、水利诸事，均为从六品官。

考较了一番周归良的学识，罗虎很满意，心下决定把州判一职给他，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先生对百工怎么看？”

“奇技淫巧。”

古代读书人的标准答案，罗虎忍不住道：“那商贾呢？”

“无奸不商。”

罗虎看了一眼在旁边研墨的谢素羽，忽然冷冷道：“那女人能不能做官？”

“牝鸡司晨！”周

归良也在看谢素羽，对罗虎让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还留在身边做事惊奇不已，闻言不禁火气上涌，他觉得这是被有意羞辱，“大人若嫌在下才疏学浅，直言无妨，何必折辱在下？”【！@爱奇文学<ahref="x."target="_blank">x.<a>！&amp;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罗虎苦笑一声，摆摆手道：“你走吧，回去想想再给我答案。”这是大清，这是封建时代，这是男尊女卑、家天下的王朝，他这么问纯属多此一举。

周秀才怒气冲冲地走了。

“大哥……”谢素羽放下墨锭，苦笑着说，“我看还是算了，我在房里做些女红，等女营建立后再出来吧。”

罗虎坚决道：“不，你留在我身边，放心，你是我罗虎的妹妹，谁敢不拿正眼看你？”

谢素羽还在犹豫，罗虎道：“妹子，你老实告诉我，对小杨感觉怎么样？”

谢素羽脸一红，娇嗔道：“大哥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和小杨成亲……不，你们成亲了你更不可能出来做事，是我想岔了。”罗虎敲敲脑袋。

谢素羽悄悄地瞥了罗虎一眼，又羞涩地垂下眼睑，这一切罗虎没发现，却被侍奉身边的孙倩尽收眼底。

午后，罗虎找来了巴斯滕，向他询问贸易途径，这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巴斯滕在荷兰落魄，在中国没遇到罗虎之前也是混得凄惨。

未料，巴斯滕想了想道：“卑职在香港、澳门那里有不少朋友经商，来远东之前这些朋友就劝我到港澳落脚，只是当初卑职想在神秘的中国闯出一番名堂，才到了山东，最终流落河南。”

罗虎大喜，忙道：“老范，你这些朋友都做什么生意？”

“军火和奢侈品，当然，还有鸦片。”巴斯滕顿了顿，补充一句，“欧洲的奢侈品中国需求不大，或者不认为有多好，所以销售量最好、利润最高的是鸦片。”

第一次鸦片战争过后中国的土地上鸦片就开始泛滥了，作为一个有良知、有底线的人，罗虎是不想做鸦片生意的。但目前的情况是杨宝刀把钱都拿去扩军，他没有起始资金做军火和奢侈品生意，虽然知道鸦片的危害很大，他还是隐隐动心了……

罗虎想想第二次鸦片战争，鸦片在中国近代史上泛滥成灾的进程如果无法阻止，他做点鸦片生意就无伤大雅了吧？

“老范，你知道我手头没钱，我希望你联络一下你的朋友，就说我要做鸦片生意。我知道我的力量还很弱小，但我有官府的名义，又在中原腹地，只要能合作，对他们肯定好处多多。嗯，我手头没钱，所以第一次合作我来做销售商，你的朋友做供货商，三七开，我三，你的朋友七。”罗虎拍拍巴斯滕的肩膀，“当然，老范你的好处我会记着，一个子都少不了。对了，还有军火，如果你的朋友想把鸦片销售到更多地方，我希望他们支援我一批军火，这样我就能开疆拓土。郑州离港

澳数千里之遥，大炮不好运，击发枪总能运来吧？不要求多，来一千支步枪，五百支马枪，我不吃白食，钱慢慢给。”

澳门早在明代就租借给葡萄牙了，现在澳门半岛是葡萄牙的地盘，再过一年葡军占领氹仔岛，大清屁都不敢放。香港（仅限于香港岛）也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签订《南京条约》割让给了英国，后者已经不属于大清领土。

巴斯滕翻翻眼皮，从罗虎眼中看到的是决心，至于是活下去的决心，还是建功立业的决心，他还看不透。

“是，卑职明白了。”

等巴斯滕下去办事，罗虎在房间里踱步：“我是小人物，以后史书上不会有‘罗虎为一己私利贩卖鸦片，害国害民’的记载，嗯，一定不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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