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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月看到合同上的数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她不知道阿雪付了那么多钱出去,不然她昨晚就得拒绝,现在她怎么也签不下去。顾师母看她犹豫的样子,猜中了她的想法,劝解道:“阿月,签了吧,都到这一步了,别辜负了阿雪的心意。”
池净月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的安危好像一直是建立在别人身上的,幼年时是母亲给她撑起一切,现在是阿雪给她做了后盾。
方南雪见他们都签完了,抽出其中三份自己收着了:“我保留一份,阿月一份,顾师母一份。阿年哥和孙大叔的两份在这里。阿年哥,明天上午点点,你和有容妹妹在淮海路和福州路交叉口的花旗银行等我,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带上坚强食品的公司证明去那里开好账户。”
池经年的心都是激动的,当下也不多说,带着孙家父女就往她说的地方走过去。留下三个女士看他们的背影。
人走远了,方南雪收回目光:“阿月,快回去工作吧,有什么心事我们晚上再聊。注意不要走神了。”
“我……”池净月心里有些乱,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跺了跺脚就往里面跑进去了。
顾师母看了眼方南雪,又让黄包车师傅把她们往家里送:“我们也走吧。我还是第一次接触食品厂这个东西,以前我最多买过几个食品大厂的股票,这种实业投资我还是第一次做。哎,师傅,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嗨,这不是太太你们今天包了我的车么,我算了一下,我今天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掉。”黄包车师傅的快乐很简单,每天能一直拉车,别让车闲着就好了,“太太,你们要是经常用车,可以包我的,我给你们算便宜一些。”
顾师母失笑:“我家里有汽车的,不过是今天第一次去那个地方,不熟悉地形,所以不方便开车过去。”
池净月内心慌乱的刚走回诊所,几个护士就给她围起来了。王小花看她神情异样,率先开了口:“阿月啊,你家里是不是欠人家钱了?他们是来找你要账的吗?”池净月乖乖的,肯定不会是她欠人钱,而且看那几个人的样子根本不像债主。
“啊?我家里不欠人钱。”池净月猜测他们是看到了外面的情形,“是我哥哥还有我朋友他们要合伙做生意,给我留了一些股份,我一分钱没出,也出不了力气,所以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池净月挑着不要紧的说了些,听的其他人面色就有些不自然,搞了半天人家是家里娇宠的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根本不是需要苦苦打工的小老百姓。
陈兰兰一声冷哼:“我们还白白担心了半天,搞了半天人家是千金小姐,”
“陈姐,我不是千金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我是认真来学东西的,我朋友都说我适合做护士。”池净月调整情绪,“我肯定不会干几天就走的。至于那些股份,是我好朋友担心我没钱花,给我做的投资,钱都是我朋友和我哥哥他们出的,事情也是他们做,我属于什么不用管等着拿钱的那种。”
好吧,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其他人心里更酸了。郑志华也心里发酸,这就是差距,自己累死累活的做这个诊所,小姑娘什么也不用做就有人捧着送过来让她收,心里发酸的时候嘴里也难免酸里酸气的;“阿月啊,有人送钱给你是好事,你怎么还不开心?”
“郑医生,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一直都是我家里和我朋友照顾我,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们。”池净月难得和他们说自己的心事,“我的衣服都是我朋友给我买的,我的汽车也是我朋友给我买的。”
郑志华强忍着内心的酸意冲出胸口问道:“那推荐你来的薛问书和你是什么关系?”
“薛二哥是我老师多年的好朋友,也是我哥哥的好朋友的堂哥。”池净月从实招来。
郑志华抬头往屋顶,半响才把头放下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好吧。哎,人比人气死人哦,我要是有人这么罩着我,我根本不来开诊所。”
人都散开了,池净月也接着去做其他的事情,看起来就像平时大家偶尔闲聊一阵然后各自散开一样,但是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王小花开始让池净月学着配药。陈兰兰和郑薇薇等其他几个同事开始主动的给池净月讲更多技巧。
事有凑巧,郑志华把病人都看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他在前面看着明天的病人预约情况,眼神从王小花和池净月的身上扫过,再次感叹自己这点收入赚的不容易。
“老郑,你怎么还不下班?”薛问书的身影走进来,递给他手里的一兜梨子,“路过买的,看着还不错,给你了。”
郑志华看着之前请都请不来的人,今天突然就来了:“你是来看我有没有欺负你推荐来的小姑娘的吗?放心,她在我这里好着呢。”
“不是,我有个病人离这边比较近,我就顺便过来看看。”薛问书确实是路过,“你们下班了吗?”
郑志华看着事情确实也忙的差不多了,值夜班的护士也都到了位,干脆的点点头:“下班了。阿月小花你们都走吧,我也走了,薛问书,一起出去喝一杯啊?”
薛问书笑着摇头:“今天不行,天太晚了,我顺便把阿月送回家吧,不然她老师知道了,要挑我的理,改天我请你。”
郑志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无事不来,偶尔聚了就是聊工作,今天看样子也不是真来看他的,摇摇头走到后面去开他那个五成新的二手小破车去了。
“阿月,走吧,今天你来开车。”薛问书把钥匙递给她,“晚上没有什么人,你慢慢的开回去,然后我再回家。”
池净月看着眼前的钥匙,咬咬牙接了过来,硬着脖子上了驾驶室,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上车后,池小姐深呼吸两口,点火启动,慢慢的开了出去,凭着记忆里面的路线往前,除了拐弯的时候慢了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状态都好。而薛问书全程没有开口指点,仿佛不存在一般,眯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薛二哥,你睡着了吗?”池净月觉得有些太安静了,开始没话找话,“我开的路对吗?”
薛问书坐正身体随意看了两眼四周:“嗯,是这条路,你进步很快啊,怎么今天突然状态就这么好了?”
“我哥哥去和人合伙做一个新的食品厂了,阿雪投了钱,帮我要了一些股份。我想他们都在帮我,我也不能拖他们后腿,我要是连个车都学不会,以后我还怎么帮他们。”池净月心里攒着一股劲儿,需要找些事情发泄出来。
薛问书若有所思,过了半晌重新笑道:“阿月,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郑志华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学的很认真,也学的很快。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凡事循序渐进的来。”
“可是阿雪说了,勤能补拙,我如果对一件事情没有天赋,但是这件事情又必须要学会的时候,我就得多努力。”池净月铆足了劲儿要改变自己,“开车,我多开总能开好,十里路练不出来我就百里,百里不够千里。阿雪给了我很多的油钱,给了我车,我必须练好。”
薛问书感受到了她的毅力,也就不再劝她了,只是说道:“好,你是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时候下班吗?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应该没有多少事情,我每天晚上可以把车开过来,然后你开我的车回顾家。这样每天开一段,应该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独自上路了。”
“薛二哥,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密,我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池净月有了些紧张的情绪,“我想让他们突然就知道我会开车了,然后吓他们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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