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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喜好记仇的人,对于沉拂衣,说不上太过反感,但确实不想与之深交,况且她也能看清,沉拂衣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堂而皇之地针对她。
这其中的缘由,她并不是很想了解。
沉拂衣眼睛在笑,却只停留在表面,高挑的眼线上翘,透露出弄弄的兴味:“我知道你要找谁。”
江泠走上最后一个台阶,和她相视,没有浪费多余的话:“千鱼在哪?”
沉拂衣指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嗤笑着说:“今晚酒局,喝多了呢。”
江泠微微侧目:“酒局?”
“对啊,想必你还不知道吧。”她勾起唇,想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这个助理可不得了,傍上了傅家少爷,你说我是不是该羡慕她命好?”
“不管她命好与不好。”江泠神色如常,对她说道,“我想这些都与你没关系。”
沉拂衣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表演得并不真诚:“你说的也是,但这种事说出去毕竟不算好听,要是让人知道,指不定还要编排成什么样,我是替你着想。”
她说到结尾刻意加重语气,抱着一副看戏的姿态,实际上她们连相识都谈不上,何来谁替谁着想,不如说她这番话更像是一种挑衅,似乎在说——原来你身边的人也不过如此。
她既然愿意演戏,江泠不介意陪她一起,佯装并未听懂言外之意,笑了笑,开口说道:“其实谁的命好都不如沉老师,嘉华娱乐这些年只捧你一个人,那是很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要怨恨也只能跟自己没有和你一样的运气。”
若要把女人比作花丛中千千万万的一朵,那江泠一定不是最耀眼夺目的,她不好争奇斗艳,有独属于自己的淡雅之风,但走近了,才会发现这朵花暗藏锋芒,若窥其间,必被其伤。
沉拂衣面色微变,把烟直接丢在地上,用鞋尖捻灭,冷冷看着她,装不下去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上哪来的资格说我?”
“我的确没有资格。”江泠心平气和地说,“所以你同样没资格谈论旁人。”
这片楼层有很多包间,走廊时不时就有顾客走动,哪个单拎出去,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再僵持下去,恐怕迟早惹事生非,江泠看到另一扇包间门被推开,不再同她多说,直接去了里面的洗手间。
她轻描淡写的样子,让沉拂衣嫉恨,仿佛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是跳梁小丑。
洗手间光线很足,两个补妆的姑娘在镜子前闲谈,江泠在倒数第二个隔间里找到了莫千鱼,浑身酒气,坐在地上,好像丧失了所有生气。
江泠蹲下来,用手背贴着她滚烫的脸颊:“千鱼,你还好吗?”
她迷茫睁眼,分不清眼前人,傻傻地痴笑:“傅嵘峥,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眼眶有泪,又说:“你们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是不是要她偿上一条命,才肯罢休。
江泠突然明白,原来千鱼和傅嵘峥之间的纠葛,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手机这时来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是离笙打来的,手指悬在接通键上叁四秒,她才摁了下去:“离笙。”
“我来找你,你没在吗?”
江泠说:“我有点事出门了。”
沉默了一会,他才问:“你在哪?”
明明没做什么,可一听他的语气,江泠还是没由来地一阵心虚,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在酒店里,千鱼喝多了,我来接她。”
他这次应该是有点生气了,语速很快,简厄说了几个字:“把地址发给我,别乱跑。”
她想说其实不用跑一趟,可以打车回去,却看到电话被挂断,她嘴还张着,话咽进了喉咙里。
洗手间重新回归寂静,那两个女孩应该是补完妆离开了,江泠听见清脆的高跟鞋声,有一个女孩忘记拿东西,一边抱怨一边往回走。
她说,今天真倒霉,傅少居然带了女伴,不然还能有机会接近他。
朋友安慰:“你见过他身边的女人有哪个待得长的,放心,过两天就腻了。”
她笑笑,也是,毕竟把人灌成那样,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她,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声音回荡,盘旋,像是故意说给有心人听。
逢场作戏。
多伤人又无情的一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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