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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托江山（第1页）

那银辉色的月光铺洒着大地，修心堂内，皇帝孤独地站着，他看着那熟悉的一景一物，看着那些忙碌的宫人，看着那一道空白的圣旨。他在发呆，他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在他最不愿意的时候发生的，端妃终于登上了她早就想要的位置。

随着门的一声响动，一美人披着月华而来，原本粉嫩的双唇在月光下变成了重紫色，横添了些许妖媚。皇帝的眼神微动，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夜，那个女人披着血衣而来，她向自己投诚：“陛下可安否？”

皇帝笑了：“你来了，我以为你会去休息而不是来这里。”

秦安歌看着皇帝拿着朱砂的笔，只见那血色一抖，白纸上便多了一抹嫣红。秦安歌笑着说：“陛下是想到了谁么？”

“我没有想谁，只是觉得可笑，你的姑姑终于得偿所愿了。”皇帝将笔放了下来，“真是令人可笑是么？”

“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她成为位高权重的皇妃，毕竟她对于你而言不过是小小的玩意儿。可是这个小玩意儿却让你自己都愣住了。”秦安歌笑了，“陛下现在是后悔了么？”

皇帝点了点头：“朕，后悔无比，因为她不配。”

“我的姑姑身上流着的是秦家不安分的血液，她想要的远远不止是贤妃，她想要成为陛下的妻子，她想要成为未来的赢家。这个后宫真正的胜利者不是皇后而是太后，我的姑姑有角逐这个地位的资格，那么她就没有不配。”秦安歌淡淡一笑，“陛下，您太大意了。”

“是啊，朕大意了，培养出韩子涵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小白兔呢？是朕太自负了。”皇帝笑着说，眼中充满了悔恨，可是大祸已经酿成了。

秦安歌看着皇帝的眼睛，她笑了：“陛下，您已经打算由三皇子继承皇位了么？”

“这个孩子够狠，而且心很硬，韩瑾瑜好歹是蜜罐中长大的，所以他下手更会温和一些。我死之后，必是风雨飘摇，那么有一个手段狠辣能够稳住局势的继承人，比优柔寡断的继承人要强上太多了。”皇帝叹了一口气，“你是否也猜到了？”

“大皇子仁弱，二皇子平庸无奇，三皇子抛开脾性确实是人中龙凤，四皇子只好书画，只能作为闲王。五皇子是一个出色的执行者，可是不是一个出色的掌权者，其余皇子各有不足，陛下选择自有自己的考量。”秦安歌叹了一口气，“届时若动乱，臣女弑君，分天下弑暴君，若是下一个灵帝，臣女徐徐图之。”

“你还真是如朕所料，可是秦安歌，你真的心系苍生，你不过是一个小女子而已。”皇帝笑着问，“你图什么？”

“我只是想还债，百姓何辜？”秦安歌反问道。

“这是朕才要关心的事情，这片土地是朕的。”皇帝有一些不悦。

秦安歌笑了：“这片土地真的是你们的么，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当真是你们的么，这片土地换了无数个所谓的主人，夏朝前面是周朝，周朝前面是雍朝，每一次都像是一个轮回，最后您真的以史为镜了么？”

“你想如何？”皇帝反问道。

“家天下并不是统治的唯一的法子。”秦安歌看着皇帝说。

两双眸子对视的时候，皇帝看到了广袤无垠的夜空，它好像什么都能容纳，可是又排斥着所谓的正义光明。皇帝笑了：“难不成你要恢复原来的禅让制不成？”

“会有更好的方法，届时将无皇家。凰死龙灭已是定局何必找一族之人承天下气运。”秦安歌的眼珠子变了，那是一对耀人的红宝石。皇帝笑了，他没有想到会听到这般言论。

“秦家，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你有一个野心勃勃的父亲，他愿意为了权力付出他所拥有的一切；你有一个愚蠢而固执的母亲，她将你的父亲看得比她的苗疆还要重要，本以为你会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或者是一个如你母亲般至情至性的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却是一个怪人。”皇帝笑了。

“我是怪人么？”秦安歌淡淡一笑，“只不过我要的东西有一些大而已。”

“你为什么想要那么大的东西？”皇帝愣了愣问道。

秦安歌笑了：“我想要的陛下给不起，所以也就不提了。”

皇帝看着秦安歌，他的声音微哑：“鬼凰只为苍生服务，我就问你，若是朕辜负苍生，汝会何如？”

“弑君，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秦安歌笑着说，“陛下，现在我距离你不过六尺之遥，只要一把剑，我就可以削下你的首级。可是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您应该知道才对。”

“朕死了，天下只会更乱，你只不过是让那乱世来得晚一些而已。”皇帝苦笑了一声，他将圣旨收了起来放出了秦安歌刺绣的那一副九龙镇江山的绣图，“这是你绣给朕的，朕一直看着，朕以为朕会燃起曾经的雄心壮志，可是现在想想却发现，做皇帝难，做明君更难。所以朕只能用这幅图和你交换一个东西。”

秦安歌的手微微一抖，皇帝站了起来，他将绣图放在了秦安歌的手上：“朕说过愿用江山换我儿子的命，现在朕再求一件事，朕用这江山换一个明主可否？”

秦安歌瞪大了眼珠子，皇帝笑了，眼中带着回忆：“朕继位的时候问过太傅，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好皇帝，太傅回答朕想着百姓就是好皇帝。可是朕发现朕早就忘了，现在朕没有多少时间了，就由你来实现好了。”

“陛下？您不是灵帝。”秦安歌连声说。

皇帝的眼中含着泪珠：“我还想像灵帝那样呢，至少他守住了城门，守住了一座城的人，可是朕是一个废人，想来也是死在龙床上的，儿子也大多不中用了，你既然有了答案，不若实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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