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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相忘于江湖（第1页）
“大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依依搂着林昊一只胳膊，哭的梨花带雨，大哥哥总算是赶跑了那个如魔鬼一般的林振东。
“昊哥！”
朱玉郎等人眼眶通红，林昊是大家的主心骨儿，他能够活下来，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莫大的欣慰。
只可惜，残剑之死，所有人都知道林昊心怀自责。
“都怪我，林振东还是跑了……”
林昊的眼神有些迷离，内心充满了愧疚，残剑之死，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块心病。
林昊只恨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兄弟，还没能......
朝阳的光如刀，劈开洗忆殿残破的穹顶，洒在林昊满是血污的脸庞上。他仰躺着，胸膛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肺里刮动。诛心阵的余威仍在经脉中游走，仿佛千万根银针扎进骨髓深处，可他的手指却缓缓收紧，将那只水晶木鸟牢牢攥住。
阿牛翻身下马，踉跄扑来，双膝砸进瓦砾堆里。“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终于见到了光。身后那些流亡者也纷纷跪地，有人痛哭，有人焚香，有人默默展开怀中的布卷??那是用旧衣裁成的旗帜，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林昊未死**。
林昊想说话，喉咙却只涌出腥甜。他抬起手，不是指向自己，而是指向那口已裂成三段的“忘川引”。青铜钟身上的铭文“涤尽虚妄，天下归真”被震纹割裂，如今读来竟成了“**虚妄归真**”。
“它……倒了。”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随风而逝。
阿牛重重点头：“整个京城都在响，一夜之间，九千晶核爆裂，记忆倒灌。有人疯了，有人醒了，更多人开始翻箱倒柜找那些被藏起来的纸片、书页、糖糕……他们说，‘我记得’这三个字，现在比圣旨还烫人。”
林昊闭眼，嘴角微扬。
他知道，那一掌拍出的不只是共鸣，更是一场认知风暴。当亿万人大脑中沉睡的真实突然苏醒，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无法伪造，也无法抹除。朝廷可以烧书、杀人、封口，但它挡不住一个人在梦中听见亲人的呼唤，挡不住母亲在夜里惊坐而起，哭喊着孩子的名字。
而这，正是第一决策单元最惧怕的东西??**集体记忆的觉醒**。
“主使大人！”一名清瘦少年冲上前，是曾在书院抄写《同行录》的小七，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我们按你说的做了！趁乱打开了城南七座‘遗忘井’，把所有封存的记忆泥板都挖了出来！还有……还有人开始画你！街角、墙缝、茅厕门板上，全是你的脸！他们说你是‘记得之神’！”
林昊睁开眼，怔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又咳出血来。
“神？”他喃喃，“我只是个不肯闭眼的人罢了。”
话音未落，远方传来钟声??不是“忘川引”，而是皇城方向传来的九重警讯。三长两短，乃是“异端现世，全境围剿”的最高令。
马蹄声如雷滚近，黑甲骑兵自四面八方压来，旌旗上绣着金铃玉册图腾，为首的将领披玄铁重铠，手持“清忆令符”，正是清忆使总执事??裴无咎。
此人原是帝师门下首席律官，精通“认知净化术”，曾以一纸诏书让整座城百姓自愿焚毁家谱，只为“斩断执念根源”。如今他策马立于废墟之外，目光扫过满地晶核残渣与尸体，最终落在林昊身上。
“李三？”他冷笑，“不，你不是匠人，也不是逃犯。你是‘异常编号001’，第一决策单元定义为‘现实癌变核心’的存在??林昊。”
林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撑起身体，靠在一截断柱旁。他的左臂已经扭曲变形，右腿筋脉寸断，五脏六腑皆有裂痕，可他仍站了起来。
“裴无咎，”他声音沙哑，“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梦见你娘抱着你，在灶台边煮一碗野菜粥，火光映着她眼角的皱纹，她说：‘吃饱了就不怕了。’”
裴无咎瞳孔微缩。
“没有吧？”林昊笑了，“因为你十岁就被选入皇庭，记忆被清洗过三次。你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可就在昨夜子时，当你听见‘忘川引’逆响的那一瞬……你是不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抹炊烟？一声呼唤？一丝……心疼？”
裴无咎猛地抬手，厉喝：“放箭！格杀勿论！”
箭雨如蝗，破空而来。
就在此刻，阿牛怒吼一声，跃身而起，手中铁链横扫，竟是从镇魂桩上硬生生扯下的锁链！他舞成一道旋风，将数十支箭尽数击落。与此同时，小七等人点燃早已埋好的火油线，轰然炸响，数道陷阱引爆，黑甲军阵顿时大乱。
“走！”阿牛回头大吼，“我拖住他们！你们带林昊走！”
林昊却不动。
他盯着裴无咎，一字一句道：“你怕的不是我，是你心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些画面。你怕一旦记住，你就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执法者，而是一个……想娘的孩子。”
裴无咎脸色骤变，手中令符剧烈震颤。
下一瞬，他竟猛然调转马头，喝令全军后撤十里，只留下一句冰冷传音：“明日此时，我会带来‘时间锚定器’。届时，不只是记忆，连你们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抹去。”
马蹄远去，尘烟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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