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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反倒希望段昂在局子里,哪怕他成了施暴方,但起码活着不是?
周平把手机还给老陈,“我想请个假,过去看看。”
“成,我们一起找刘卷毛说去。”
其他人完全没有意见,大家共事这么久了,真不愿见到有人出事。
他们机械小队没出过事,但前几个月有几个地面工人得热射病死了。
每个人获赔80万元。
是拿到钱了,但是命没了,有什么用呢?
一行人赶紧风风火火找刘河请假去。
他们一走,安静的餐馆始终也没有恢复之前的嘈杂,大家都食之乏味,连麻利的老板娘都开始心不在焉了。
“请什么假啊,无聊!”
刘河看到居然一群人来找他,便是气不打一出来,“他要是真出事了,你去有什么用?你能帮上忙还是咋的?”
“老周啊,不是我说你,你得拎得清,这种事你去也不管用啊!”
“他是我带出来的,无论如何我必须得去确认一下,我心里很不安。”
“你不安?你就别瞎想了,估计是热的,多喝两瓶金银花露吧,在这没事给我找事。”
“刘总,你不就是担心工程进度嘛。”长相粗糙的陈兵站出来,“今天段昂和周队的任务,我们全部加班加点做完,绝对不耽误您一点进度,你看行不行?”
刘河一愣,随后笑了,“那可不是我要求的啊,是你们自己说的。咱工地可一直都是按时上下班的。”
陈兵翻了个白眼,“昂,我们说的。”
其余人也都附和,“我们自愿加班,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还差不多。
刘河再次笑了,挥挥手道:“那行吧,你们自己安排。”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每个人脸上都有气,心里骂骂咧咧地把周平送上了车。周平看完那些图片,心里一直不太舒服,精神也不太好,离开前都忘记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了。
从工地到段昂家,接近三个小时。
两个多小时高速,周平开得不算很快。
他不舒服,胃里翻腾,加上心里非常不安,焦虑,急躁,所以开得慢一点,以免出事。
高速就开了近三个小时,好不容易下了高速,他就停靠在路面,吐了个天昏地暗。
原来网上说看完想吐是真的,他太高估自己的忍耐能力了,不过吐完确实舒服很多,随后继续往天城小区开去。
……
时间回到6月9日,两点钟的那个凌晨。
段昂心中充斥着各种愤懑和不甘,双眼充血地走到小区地面来,却看到了他此生最觉得荒唐的一幕。
小区之中漆黑一片,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
而与他们小区没有隔阂的别墅区中,竟是那般的富丽堂皇,灯火辉煌。
照亮了他内心世界的漆黑,宛如一盏罪恶的刺眼的明灯。
这一刻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的孩子去世了,也不是因为他见证到了所谓的贫富差距,而是他想起在医院时,护士告诉他,太平间里太拥挤了,但医院有更好的渠道,可以帮他引荐,全套下来得花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他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唯一的儿子死了,可他连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都拿不出来。
他顿时觉得自己好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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