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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无用的默契（第1页）
“云州叔，今天医馆生意怎么样？”顾亮上午雇了一辆牛车，将这几日店里所缺的药材从巷子里搬了过来，如今巷子那五间破宅子他仍住着，但由于村里人大部分都搬去了山上，他便将其中一间改成了库房用来存储药材。在搬药材进医馆的时候见到店里没顾客，顾亮便开口问了一下蔡云州上午的生意怎么样。
蔡云州此刻正在算着账，抬头见到顾亮背着一大包药材进了屋，忙从柜台出来迎接，同时说道：“是少东家啊，以后店里的货物您就不用亲自搬了，让我们这些伙计来就行，哪有伙计闲着，让当家的干活的。”说罢，蔡云州又朝后院喊了一声发小的名字，让他出来帮忙。
“不碍事，这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巴戟天，晒干了不重，我一个人能行”顾亮边说便抖了抖袋子，示意真的不重，不需要帮忙。只不过蔡云州见自己不要他帮忙，他又出门帮忙抬牛车上其他的药材了。
见蔡云州主动扛起牛车上最大的一包药材，顾亮叹了口气，心想这蔡云州未免太实诚了点，自己招他进医馆是当账房先生顺便招待一下病人的，这种粗活完全不用他动手的。自己也说了好几次让他不要抢着干活，若馆里人手不够，自己从村里再叫两个人过来也不麻烦，可他非是不听，一天到晚忙个没完，顾亮都怕他扛不住跑了。
这边顾亮在担心蔡云州干的太多会跑，而那边蔡云州却干的贼起劲，生怕医馆生意做不下去倒闭，自己好不容易当上的账房工作没了。蔡云州担心医馆关门也不无道理的，医馆刚开业的前两个月，见天的不见一个病人来医馆看病，他这账房先生连账都没得看，一个月赚的银子别说够支付这个铺子的租金了，就连付他们几个人的月钱也够呛。虽说这铺子是顾家的不用付租金，可他见这惨淡的生意还真怕顾客不干了，选择直接将铺子租出去。
就在蔡云州满心以为自己要收拾东西回许府时，转机出现了。先是来了几个人莫名其妙的问医馆有没有药酒卖，再后来不久医馆里竟真的出现了酒。那酒还和普通的酒不一样，普通的酒要不得像米酒一样呈现乳白色，要不是就是淡黄色，而店里的酒却十分清冽，透明的就和山泉水一样。虽然那酒看上去和山泉水一样平淡，但闻起来却十分的霸道，隔了老远都能闻到它那浓烈的酒香。
而那酒的口感也和闻上去感受一样，顾亮曾经给他试过一口，一进口便能感受到口腔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辛辣的口感像是在喝毒药一样，虽然回味带些甘甜，且过后说话呼吸一直带有好闻的酒香，但冒然喝下的第一口白酒让他再也不敢喝下第二口。
在白酒出现在医馆后，他眼见着顾亮和顾伯喜往酒里加入了大量的药材，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只加一味药材的，也有加多味药材的，加完药材的酒坛摆满了后院的库房。
就在往酒里加完药材后的一个月，顾伯喜突然告诉他，若是再有人问医馆里有没有药酒，记得说有。
随后蔡云州就知道了库房里面加入了形形色色药材的酒，就是来店客人嘴里的‘药酒’。
随着药酒的出现，医馆的生意立马好了起来，顾伯喜亲自坐诊中堂，蔡云州自己则是在一旁翻译，开始为那些前来买药酒的人推荐药酒。
说来也奇怪，刚开始来卖药酒的人都是城内官员家的下人，蔡云州在许府待了这么多年，大部分官员家中奴仆衣服的样式料子他都认得，这些前来买酒的下人在府内的地位绝对不低。不过想想也是，当家的说过这酒的成本比普通的酒成本高出数倍，往里面加的药材也都不便宜，制成的药酒价格自然高昂，若不是大户人家也买不起这药酒。
对比自己的惊讶，顾伯喜的反应就显得平静多了，他像是提前知道一样，碰到有人来买药酒，他就开始问面前的人他家的主子是什么情况，包括男主人年纪多大，家中有几个自己的孩子，以及女主人的年纪，是否生孕过。
每次前来买药酒的下人都会被这些问题吓一大跳，觉得自己就是过来买个药酒，店里的人为何要打探他们府内的情况。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以为他们医馆打听他们府内的情况是有所企图，上来就要揍他们。
每到这时，顾伯喜都会让蔡云州他翻译，说他们医馆卖的药酒，不是普通酒，药酒有药性，必须对症下药。来买药酒的一听，才知道里面的门道有这么多，这才将自家主子的情况说了出来。
次数多了，在一旁翻译的蔡云州也知道了医馆里哪些药酒对应什么情况。譬如年纪不大，又有过孩子的，这种主家来买药酒极有可能是纵欲过度导致精气枯竭阳体不起，现代话也就是阳痿，一般用带有淫羊藿、枸杞、菟丝子、巴戟天等药材泡的酒就行。而那些年纪大的，则是需要补阳，用一些鹿茸、黄芪温和的药材即可。而针对女主子，所推荐的药酒又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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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了，有时候都不用顾伯喜说，蔡云州自己都能脱口而出，向前来买药酒的人推荐应该买的药酒。
蔡云州对于自己这份‘翻译’的工作十分感兴趣，因为无形中自己听到了不少城中许多官员家的八卦，什么男主子不行啦，女主子和小娘暗地里竞争谁先生出长子长孙啦，五花八门，各家有各自的精彩，这可比算每天该交多少税款，每天又收入多少有意思多了。
在顾客买完药酒后，蔡云州都会贴心提醒，自家买的是药，不是酒，不要多喝，也不要乱宣传自家卖酒。
不过说是这么说，前来买药酒的人始终还是认为自己买的是酒，尤其是那些回头客，张口就是来买酒，绝口不提前面的药字。
对此蔡云州表示你说你的酒，我说我的药，我们互不干扰，也不反驳，反正相互之间能对的上。
而蔡云州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顾亮提醒过他，说目前阶段来买药酒的多半是身体有些问题的。而这些问题通常都是些难言之隐，碍于面子他们不敢看医，也不承认自己身体有问题，刚好药酒带了个酒字，正好能治这些，对外宣称自己买的是酒，也没有掉他们的颜面，他们自然会坚称自己买的是酒。而这只不过是前来买药酒的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至于他们医馆这边仍继续宣称自己卖的药，其实也是为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毕竟虽然有宋知州和通判夫人背书，但法律当前，他们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卖酒不是。
就这样，患者与医者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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