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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言没有被他看似合理的话饶进去,她的胸中越是怒气翻涌,她的脑子就越是冷静。
她开口:“若你真是越喜欢什么,便越要打碎什么,那你对二姐姐是怎么一回事?你对她百般回护,不计较她的种种过错,今日坚持要跪的若是二姐姐,长兄还会这样事不关己,袖手旁观吗?”
谢澄言真是被他气得胸口痛:“你明明知道如何待一个人好的,你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她无忧无虑、肆意自由,现在却要说什么伤害她就是你喜欢她的方式,粉饰自己轻视妻子的事实。”
“我知晓长兄并非无暇的高洁君子,可我与你做了十几年的兄妹,从不认为你是一个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无耻之人,长兄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崔韵时?”
她是真的不解,长兄是讨厌崔韵时,甚至憎恨崔韵时,才要把她娶进来折腾的吗?
可为什么呢,崔韵时被谢燕拾讨厌她可以理解,因为谢燕拾得不到夫君的喜爱,便记恨上了夫君曾经的心上人,长兄是为了替谢燕拾出气,让她开心,才对崔韵时如此刻薄吗?
谢澄言苦苦思索。
假定长兄是为了谢燕拾才做这些,可分明是长兄与崔韵时先成亲,从他们成亲后,长兄就是如此对待崔韵时的,而不是从谢燕拾与夫君成亲,却不如她想象中夫妻恩爱,两人整日大吵大闹才开始的。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长兄就是为了谢燕拾……才娶了崔韵时?
谢澄言的脑中轰然一响,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因为这太荒谬可笑了。
但是如果假设为真,事实就是谢流忱与谢燕拾拆散了这一对有情人,他先娶了崔韵时,以便谢燕拾得到白邈,而后崔韵时就没有用了。
不,还是有用的,谢流忱用夫妻的名分,用成为谢家主母的风光将崔韵时握在手中,成为谢燕拾撒气的工具。
每回她因为白邈而不快活,她就回到谢家用种种不体面的手段羞辱崔韵时,这样的事从来都不会少。
谢澄言微微瞪大眼,不由得遍体生寒。
她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即使荒唐无稽,可她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她是他们的妹妹,是这世上最了解谢家之事的人。
“全都下去。”谢澄言冷着脸,让所有人都出去,接下来的话不能让任何人听到。
就算没有人顾忌崔韵时的脸面,她也会为她周全。
谢流忱十岁那年归家,至今已有十七年。
相比之下,崔韵时嫁入谢家仅仅六年,可她们的感情和相处的时间,远胜过她与谢流忱这位兄长。
所有下人都出去后,房内一时无人再说话。
谢澄言不知如何开口,只打量着谢流忱,他如往常一样,不受屋内沉郁的气氛影响,看不出他有丝毫的不自在。
他这个样子,谢澄言看了就来气。
他在任何处境下都是一贯的怡然自得,好似其他人都是汪汪乱吠的狗,而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好一会,谢澄言说:“长兄就为了二姐才不换一个妻子吗?没有谢家妇这个身份束缚,崔韵时就不受你们掌控,二姐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这个‘罪魁祸首’发泄火气了,是吗?”
她身上的伤都似乎不再作痛,一口气都不停地质问:“你不觉得你们这么做令人作呕吗,谢燕拾过成这样是她咎由自取,与崔韵时有什么关系,你居然能做出为了妹妹而去娶妹妹怨恨的人这种事,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你不必故意用质问的方式来印证你的猜测,”谢流忱用安抚的口吻道,“你向来不笨,就算这一回科举不中,二十五岁之前也会中的,母亲倒是不必为你操心。”
他说话的语气活像是在哄一个好糊弄的孩子,谢澄言受不了他这样不把人当回事的态度。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你只要告诉我,你打算一辈子这么困着崔韵时,磋磨她,是吗!”
她躺在床上不能乱动,双目却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要在他身上烫出个洞。
谢流忱毫不怀疑,如果她身体康健没有受伤,她此刻早就暴跳如雷,像打谢燕拾一样,冲他狠狠地挥出拳头。
谢澄言的脾气一贯如此,沉不住气,时常客气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和对方动起手来。
可若不是她在意之事在意之人,她又怎么会为之动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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