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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州是通衢要道,从京城到卫州的这条官道上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陈远望赶着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天刚擦黑的时候,赶到了官道上的馆驿。
马车在距离馆驿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陈远望谨慎的审视了一瞬,看到柳金亚一路小跑的迎过来了,他才隔着车帘低声道:“二公子,到馆驿了,柳金亚过来迎咱们了。”
李叙白掀开车帘,沉默着向外望去。
这一看,便是错愕不已。
那一片说是馆驿,但却比寻常的馆驿大了不少,楼台林立,雕梁画栋,辉煌的灯火照亮了暗下来的天幕,直如漫天璀璨的星辰坠落此间。
更令人诧异的是,那一阵阵丝竹靡靡之音缭绕不绝,这个地方更加不像馆驿了,俨然是一片彻夜舞乐喧天的瓦舍。
“这,是馆驿?”李叙白惊诧的合不拢嘴。
柳金亚赶到近前,低声回禀道:“是,大人,这里并非是官府所设的驿馆,而是民间的酒肆客栈,平时还有舞乐杂耍百戏,很是热闹,卑职已经在最大的那家客栈里包了一个院子。”
“现在我姓穆,是穆家的二公子,可别叫错了。”李叙白纠正道。
柳金亚赶忙改了口:“是,二公子,属下包下了最大的那间客栈。”
“果然还得是你懂我。”李叙白长眉一轩,换好了宋时雨给他准备的衣裳,哈哈笑着跳下了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气焰嚣张的往馆驿走去。
走近了馆驿,李叙白这才明白柳金亚方才那话的意思。
这里正处于官道的大弯道的一片空地上,占地面积极广,旗帘招展,丝竹声声,既有富丽堂皇的高楼广厦,也有蓬户柴门的陋室茅屋。
柳金亚包下的那家客栈是这里最大的,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客栈的堂皇和深幽。
这是一种矛盾而又奇妙的融合。
漆黑如墨的匾额上头用泥金描了四个字:“聚宝客栈”
客栈的一楼大堂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酒香、饭菜香甚至脂粉香混合交杂。
李叙白站在客栈门口,先是被那意图直白的店名给逗笑了,继而被那浓重而奇怪的味道熏了个踉跄。
大堂嘈杂一片,最前头的台子上,乐师们弹奏着一曲婉转而深情的曲子,有几个衣着暴露的舞女搔首弄姿,冲着大堂的人颦颦露出妩媚的笑脸。
李叙白和郑景同对视了一眼。
“老柳,你这客栈选的不错,爷赏你的。”李叙白挑着眉,大大咧咧的扔了一块碎银子给柳金亚。
“诶哟,属下谢二公子赏,谢二公子赏。”柳金亚也是一副谄媚模样,接过了那块碎银子。
李叙白摇着折扇,一副败家子的模样走进了大堂,大大咧咧的往柜台旁一靠,将柜台拍的啪啪直响,大声嚷嚷道:“人呢,人呢,爷要住最大最好的院子,要是包的不是最大最好的院子,爷可就要撵人了!”
掌柜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一看到李叙白穿金戴银的模样,就知道他正是在这条官道上常来常往的那种纨绔,最是蛮不讲理,更加挥金如土。
他赶忙朝着李叙白团团行礼:“公子,见过公子,方才那位小哥包下的正是敝店最大最好的院子,公子放心,小人这就带着公子去瞧瞧。”
李叙白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手指:“那就看看去,爷要是看不上,可别怪爷跟你翻脸。”
掌柜提着灯在前头领路。
李叙白一行人跟在后面边走边看。
这间客栈名叫“聚宝客栈”,处处都将“聚宝”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每个院子都临水而建,取自水能聚财之意。
水边种了桂花、石榴、柿子和梧桐树,多是有富贵招财之意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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