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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仁用力地挣扎,却也不能动得半分,自从画臻出现,他便知道画臻定也不是人,他们的对话,也让自己知道魅儿的打算,他不想这样,不想离开魅儿,也不想魅儿为他而死,更不想忘记魅儿,然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吞下那颗明珠,而后沉沉睡去。
孟怀仁努力地想睁眼看看魅儿,却只看到了魅儿泪眼朦胧地对自己灿烂的笑着,那般幸福而满足,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本该是幸福地与自己携手到老,而不是幸福地为自己而送了性命,尽管心再疼痛,仍是抵不过袭来的睡意,昏迷前,一颗泪水却从孟怀仁的眼角滑落至魅儿的手心。
光芒骤散,魅儿也一下失了气力一般倒在孟怀仁身上,画臻连忙过去想扶起魅儿,却是穿过了一片虚空。
魅儿的脸色苍白而虚弱,身形也渐渐地透明,她用力撑起自己的身子,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孟怀仁,便移开了视线,对上画臻不解,震惊的眸子。
“画臻,我看得出你对孟怀德用情不浅,可是无论你们之前的路如何平坦,你们始终走不到最后的,就算你道行高深,机缘巧合,不会吸去孟怀德的阳气,不会害了他,你们也走不到白头,你有漫长的生命,而人类的生命却仅有一瞬,待他成了耄耋老翁,你却俊美如昔,这怎叫共白头呢?趁你还未无法自拔,早些从这红尘脱身吧。”魅儿轻声说着,无限悲凉。
魅儿透明的身体开始缓缓消散,如晶莹的粉尘散入空中,恍惚中,画臻只听得魅儿的一声长叹:“人妖终究殊途啊。”
“人妖殊途。”画臻仿佛一下被定住了身形,半晌只是呢喃着重复这四个字,随后便沉沉笑了起来。
“哈哈哈,人妖殊途。殊途又如何,殊途又如何。”语至最后,已是带上了些许轻狂之意,画臻的衣袂无风自动,乌黑的瞳孔有些发红了起来,一阵紫光大盛,便不见了画臻的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月黑风高夜,本是寂静无人时,却总有那么几个纨绔子弟,流连于花街酒巷,喝得烂醉,在街上晃悠悠地走着,疯言醉语地说些下流话,猛地,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抹紫色人影,身形甚是妖娆,几人涎笑地走了过去,方才看清原是一个男子。
不过男子又何妨,如今男色也是盛行之风,何况此人肤如凝脂,唇如丹朱,可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好几分,男子显然是发现了这几个纨绔子弟,瞟了他们一眼,这一眼,波光流动,甚为媚人,其中一个醉鬼正打算调戏上几句,才笑了一声,还未说出话来,便一双白皙通透的手穿心而过。
剩下几人见了这一幕,均甩了甩头,揉了揉眼,这才发现不是他们眼花,连忙惊叫起来,四散开来,却还是被男子追上了去,几个飘逸的动作间,几人的性命便全都交待在这了。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被夜风吹散,男子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眸色愈发地红了起来,魅惑地舔了舔沾血的嘴角,这才是属于他的味道,这才是一个妖该做的事嘛。
一阵厉风乍起,如利剑一般向男子背后袭来,一个闪身险险避开。月,露出一角,印照出他邪气的眉眼,男子原是被魅儿激得失了心神的画臻,挑了挑眉,不屑地看向那道疾风的方向,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些愤怒的神色与杀气。
“终于是找到你了,千年画妖,苏府一案,你欠下百余条人命,如今又屠杀此等无辜百姓,果然是妖孽。”白衣男子声音冷凝,话音刚落,便再次向画臻攻来。
画臻并未多言,不再闪躲,五指成爪,一把向白衣男子袭去,这一次的画臻完全失了心神,露出妖性,招招狠毒,比起他们第一次交手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翻身,画臻便用利爪刮伤了白衣男子的脸,也被凌厉的疾风伤到了脸。
白衣男子念了一个天雷咒,雷声骤响,几道雷瞬间劈向画臻的位置,画臻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一下被喷出一口鲜血,画臻伤得不轻,捂着胸口,边强忍着疼痛,边抵挡着白衣男子的杀招,几下便又中了白衣男子一掌,摔落在地上,重重咳了几声。
托白衣男子的福,画臻的心智依然清醒,却见白衣男子又招来一阵天雷向自己劈下,这下,是真的躲闪不及了,画臻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想着却是孟怀德的脸,魅儿只道自己对孟怀德用情不浅,趁自己还未无法自拔,早些脱身,然而却不知自己对孟怀德早已无法自拔了。
突然,一股大力卷上了画臻的腰间,将画臻拖出几步开外,这才避过了天雷,画臻睁开眼,便看见一条白色的软布缠在自己腰间,而后松开,顺着白布看去,却是初时相救的那个明眸皓齿的艳丽女子,也是一身飘渺的白衣,立于自己身前挡住白衣男子。
“烨,放过他吧,他杀人也并非本意,只是神智不清,这才干下恶事,如今他已受了重伤,能不能活下来,也看他的造化了,你又何必痛下杀手呢?”女子苦苦哀求着,名为烨的男子却不为所动。
“让开,你三番四次阻我除妖,再拦我,别怪我将你同他一并除了。”白衣男子的眉眼清冽,愈发冷漠,语气却是冷硬的。
女子无法,只得孤注一掷,赌一把他对自己的情意到底还剩几分:“玄烨,你果真不记得我了?我是沈瑰啊,你的小鬼啊。”
语气急切,哀婉凄楚,玄烨却是置若罔闻,抬起掌心,运起法力,向沈瑰肩头拍去,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沈瑰闭上眼,哽咽得大喊一声:“大白。”
玄烨猛地收住了掌,却还是将余力打到了沈瑰身上,只听得沈瑰闷哼一声,睁开双眼泪眼婆娑地望着玄烨,那眼中带着痛苦,绝望,震惊,最后在玄烨愣神间,一把卷起画臻便从风中离去,徒留玄烨久久回不过神来,大白,隐约似乎曾经有谁这么唤过他,唤了许久许久,可那声音却并不是一个女子的,而是清脆悦耳的男音。
沈瑰也受了轻伤,带着画臻一路逃回了孟府,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画臻的房间,才将画臻放在床上。
“咳咳,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为什么三番四次救我?”画臻气若游丝的问道,他的确被天雷伤到了五脏六腑,如今连说话也是费力气的。
沈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道:“我一直跟着你,你知道的,我是一只鬼,妖魔鬼怪,对于同类的气息总是比较敏感的,所以在画卷被我送走后,我很轻易地便找到了你,也知道……你和这孟府二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你跟踪我?咳咳。”画臻有些惊怒,却因触动了伤,猛得咳了俩下。
“因为只有跟着你,才能见到玄烨,他说他一定会除了你,所以与其漫无目的地跟着他,倒不如来找你,潜伏在你身边等他来,至于救你的原因,我从前便与你说过,你与我很像。”沈瑰平淡的说着,右手轻轻抚上了左肩,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你和那玄烨道士是什么关系?你若要找他,直接寻他不就好了,跟着我做什么,还有我像你什么?”画臻十分不解,看这情形,沈瑰必定与玄烨有一段纠葛,却是为了玄烨缠着他不放,也不是为了要替玄烨杀他,反而还为他受了伤,这是个什么道理?
“我也不是没试过跟着他,陪着他,只是他却始终对我视而不见,那种被他忽视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你如今是他的目标,跟着你,不但护你周全,也能有理由和他有些交集,这样,我便满足了。”沈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语气忧伤,她又何尝不想陪在玄烨身边呢,只是她怕了,怕他怨恨的眼神,怕他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如当初那般……
沈瑰似是想到了过往的伤心事,面上凄楚面容变幻不定,片刻,才抬头复杂地看了画臻一眼:“其实我与你一点也不像,却也特别相像,你为情那般勇敢,不择手段,可我却只是踌躇不前,犹犹豫豫,我真的很羡慕你呢。”尤其羡慕孟怀德对他的深情,可玄烨却对自己……
画臻眼神一变,细细打量了一下沈瑰,这人好生奇怪,自己道行高深,她跟踪自己多日,自己却从未发现,而且若说她跟随过玄烨,玄烨再怎么忽视她,也不可能完全不识得她,而她竟然要借着自己与玄烨产生一些交集,这其中简直是古怪得很,不知这二人之间又有何恩怨情仇,想来也不关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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