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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必败的战斗（第1页）

“哼！”沉重的铁棍摔在一旁，壮硕的身子被弹开几丈，撞断了路边的小树。

“原来如此，以人类来说确实是不错的力量。”敖督邪魅地笑着，“可你面对的是不是凡人。”

张希愚怒喝一声，捡起铁棍又再上前。敖督悠悠然站立不动，铁棒欺到身边时候，忽然脸上鳞片骤起。张希愚铁棒虽然正正打在他胸前，可他纹丝不动，倒是张希愚被一道劲力撞开又被弹出数丈远。

“人类的力量终究有其极限，哪怕你是那边的世界过来的，跟我等比起来，跟虫蚁又有何区别？”

张希愚挣扎起身，发现嘴角留着鲜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跌倒的时候咬伤了自己的口腔。他冷笑一声：“你身为神兽，怎如此多废话？”

敖督淡笑慢慢逼近：“我身为神龙，不死不灭，时间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意义。漫长岁月中，有些消遣还算不错。你虽然弱小，总算是个有点实力的，让你多活一会儿跟我玩玩不也挺好嘛。”

张希愚又喝一声迎头而上。

“还真不死心呀。”敖督话音刚落，浑身鳞片又起。

张希愚这次却身形一闪，落到敖督坏了的眼睛那边。这个位置，靠着敖督好的那只眼睛肯定是看不见自己的。他临时变招，铁棍高高举起，对准敖督天灵敲落。敖督赞道：“不错！”跟着原地一个转身，轻巧避开。棍棒刚刚打空，碎了一地泥石，张希愚顺势就又一闪身，拖着棍棒避开敖督的眼光。张希愚知道自己出招劲风太大，敖督哪怕看不见也能靠听觉辨别位置。可毕竟只要自己处在他的盲区，敖督起码就有几分被动，自己就有些许胜算。他举起棍棒刚想出招，忽然发现敖督本来失去光泽的眼睛迸射出骇人精光。他的招式还没使完，便被敖督紧紧抓住武器。

“同样的招式，可不能凑效两次呀。”他那只本该坏了的眼睛已经完好如初，“利用我的弱点本是聪明人的做法，只不过神兽的身体可不是你等凡人所能理解的。”他手上一用力，张希愚连人带棒又被甩了出去。这次敖督出了几分力气，张希愚远远跌出十几丈，好一阵子动弹不得。

敖督轻轻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在张希愚身边：“如何，可死心了？”

张希愚狼狈吐出满口泥土，趴在地上还起不来，但还是冷笑道：“你也奇怪，要杀便杀了，反正你的力量我永远都比不上。何须我死心呢？”

敖督轻叹一口气：“我说过了，这不过是消遣。”他一跺脚，忽然张希愚身下泥土凸出一块岩石，正正击中他小腹。张希愚痛叫一声，捂住肚子仰天倒地。敖督哈哈一笑：“不是挺傲的嘛，老头子。”他伸脚又把张希愚踢了个跟头。这次张希愚有了准备，哪怕痛得厉害，死活不吭一声。

敖督摇摇头：“没趣，我以为你会更厉害一些。说到底了，也不过就是蝼蚁。”忽然张希愚翻身而起，左手松开，一把尘土正中敖督面门。敖督下意识紧闭双目，怒叫一声用力击出一拳，却是打了个空，紧跟着脑门一痛，张希愚手中八十斤重铁棍敲中他后脑勺。饶是敖督一身龙骨，毫无防备之下被如此一打也禁不住头晕目眩，往前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张希愚可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铁棒不停继续往敖督后背招呼。打到第三下，敖督身上已经又覆满了鳞片，也不知道是如何施法的，忽然间身边扬起一团寒气。急速的失温使到方圆几十丈的树木花草全部披上一层冰霜，张希愚手脚僵硬，也用不上力气，颓然倒在地上。

敖督这才喘上口气，站立起来：“大胆凡人！”张希愚背上坚石凸起，对着他后心连续三下重击。张希愚只觉得胸口闷痛，也不知道脊梁有没有被打伤，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这就受不了啦？我还没使力呢！”

张希愚觉得手脚没那么冷了，使出最后丁点力气，手中铁棍横扫出去。敖督没有防备，被那铁棍一拌，失了重心，也摔在张希愚身边。张希愚一个翻身，骑在敖督身上，双手紧紧捏住敖督的颈喉。敖督哪里试过如此狼狈，可要害被制，眼前发黑，心中慌乱竟然一下子没了主意，只知道手脚胡乱挥舞挣扎。他本来力量比之张希愚还不知道大了多少，但一口气喘不过来，张希愚又是出尽了吃奶的力气，一时间竟然挣扎不开。可到底神兽非寻常可比，终于是被他扯开了张希愚铁钳般的双手，两人都狼狈不堪，在地上急速喘气。

张希愚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求生意志之下，竟然比敖督更快爬了起来，拄着铁棍站立起身，又一棍打中了敖督的身子。这次敖督没有来得及用鳞片护体，变化而来的躯体不过寻常血肉，哪里承受得住，禁不住也跟人类一般大声痛叫呻吟。张希愚又举起铁棍，敖督喘着嗓音急喝一声：“变！”鳞片布满身子，躯体开始伸长，本来不过数尺高大的人类身躯片刻之间便变化成了黑色巨龙的模样。

张希愚哈哈一笑：“你...你也不过...不过如此...”

巨龙从半空中喷出烈焰，张希愚踉跄避开，可身上衣物却被龙息擦过自燃。他只觉背上灼痛，连忙在地上接连几个翻滚，将身上的火焰扑灭。

敖督怒火中烧，如何饶得这白头人，紧接着鼻孔中毒水喷洒而出。张希愚拖着棍棒左支右拙，又艰难避开了。

这时候远远传来一声呼啸，天边尘土飞扬，一骑马飞驰而来。几乎同一时刻，怪雾忽起，腥风扑鼻，香洲方向虎吼连连。敖督知道自己现出真身引来了两个死对头。若要厮杀自己固然不怕，可也奈何不了他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待他回过神来，张希愚却已经跑到自己的坐骑身边，一扯缰绳，那马张开四蹄狂奔而去。眼看天边那一身火红的女子越来越近，巴国方向那只斑斓大虎也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敖督怒啸一声，腾空而起，顷刻间不知去向。

却说张希愚憋着一口气，驱马疾驰好一阵子。他本就胸口疼痛，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眼前金星乱舞，随时都能倒下。这奔马颠簸更是让他说不出的难受，若不是知道自己如果停下就非死不可，他大概宁愿就这么双眼一闭晕死过去倒好。可到底他内伤沉重，终于支撑不住摔下了马。那匹可怜的畜生早就被那龙吟虎啸吓得不轻，也管不住自己四条腿，顾不得摔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张希愚，还是自顾着一路狂奔，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了。

日头西沉，一阵冷风吹过，张希愚慢慢睁开眼睛。他脑袋一团糟糕，老半天才想起自己是如何沦落到如此境地。眼看四周一片苍凉，地上一片青绿，可知那畜生情急之下乱走一气，早就偏离了大路。张希愚苦笑一下，依旧觉得浑身无力，暗痛不止。可又想来自己两次从那黑龙敖督手中勉强偷回一条性命，现在这境况已是万幸，却也不至于太惨。

才刚如此想道，却不想一队甲兵从树林中冒出，呼喝着将他重重围住。听他们说话，已经不是粤国语言，混乱中偶然有几个音节听着熟悉，像是川中一带的方言。

饶是张希愚见闻广博，神州大地方言如此之多怎能都有涉猎？川普他倒是能听得懂，川话他就已经无能为力了，更何况在这里又不真的是古中国，说的话也大不一样。张希愚努力分辨也没听得懂他们在说啥，只见那些士兵们神色紧张，倒是对他颇为顾忌。

他试着走前两步，两支长矛横在他面前，逼得他又回退回去。他试着用模仿着川普说：“吾乃良民，为何困我于此。”

那些士兵却是面面相觑，明显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那个领头的稍微大胆些，用剑指着他手中的铁棍，喝问了两句。张希愚尝试表达善意，一手丢掉那武器。那领头的神色一喜，大声呼喝两句，其余的人一哄而上，把张希愚押住，绑得结实。若在平时，张希愚大可以挣扎反抗。可跟那敖督激战一场，他哪里还有力气，稍稍扭动一下身子，被那领头的一脚踢中小腹，直痛得他眼前发黑，只好老老实实被那些人押着带走。那领头的过去一手想要提起张希愚丢在地上的铁棍，却发现那兵器沉重得很，双手用力也才勉强提起。他惊疑地瞧了张希愚一眼，叫过两名兵士，把那铁棍提起，押着俘虏回城去了。

张希愚大怒，却无能为力。一路上那些兵士没少给他拳打脚踢，让他伤上加伤了。他强忍着疼痛，全神贯注听那些兵士聊天谈话。他们说话有些句子还算能听明白些，他听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们不断重复的一个字——“龙”。再加上联想，他倒是猜想得了个大概。那敖督显出真身，那端的是惊天动地，周围百兽皆惧，世间生灵震慑。这临近周边的兵士当然也看见了。这些巴国兵士敢情是对巨龙再现早有听闻，以为张希愚跟那巨龙忽然出现有所关系，所以才把他抓拿回去。可怜张希愚口舌俱存，奈何言语不通，欲分辨而不能，白白受了一顿毒打。

分明再过两三天路程就能到达鹰角山了，怎就落得如此下场！

若是在法治社会，现代文明中，他或许还有辩白的机会。在这言语不通的奇怪世界，若是那处事的人心情不好，随便一刀下去他就得魂飞天外了。他可不想就这样无辜地死去。

“妈的！”张希愚忍不住口出粗言，“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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