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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纾禾赧然:“徐姑娘,我……”
徐若烟猛地转过身,目光恼火瞪着宋纾禾:“徐姑娘徐姑娘,怎么,我们之间就这般生疏?”
宋纾禾一愣,委实想不到徐若烟是为着这个恼怒,她犹疑:“徐……若烟?”
徐若烟冷嗤一声,终不再和宋纾禾论过错。下颌高高扬起,徐若烟发号施令:“日后你若再和我那般生疏,我便不理你了。”
她喃喃,兀自念叨了两声“纾禾”,忽而好奇,“表兄也是唤你‘纾禾’吗?”
宋纾禾怔愣片刻,摇头。
徐若烟眉开眼笑,抚掌大乐:“那我日后就唤你‘纾禾’了!”
她才不想和孟庭桉一样。
寒暄过半,徐若烟终想起正事。
“樊十娘昨日托人给我送了好些东西。”
到底是雨花楼的掌柜,樊十娘辗转托了关系找到徐若烟,想让她在宋纾禾面前说些好话,通融通融。
徐若烟倚着青缎提花迎枕:“我瞧着,她应是不知你的身份。”
若是知晓宋纾禾是孟庭桉的人,只怕樊十娘也不敢找上门。
徐若烟一手撑在额间,转身和宋纾禾面对面躺在榻上:“那些东西我都没有收下,让人送回去了。只是我瞧着,樊十娘不会轻易放弃。”
徐若烟循循善诱,“说起来,你那双面绣真是从书上学来的?我瞧着宫里出来的绣娘,未必能有你的好。”
宋纾禾眉眼弯弯:“你若是喜欢,赶明儿我送你一副就是了,这原也算不得什么。”
徐若烟瞠目结舌,而后伸手环抱住宋纾禾:“此话当真?”
她笑靥如花,“你可不能诓我,我瞧着前儿你绣的黄鹂就很好,你拿那个送我就很好,别的我也不要。”
许是怕宋纾禾偷懒,徐若烟连着三日,日日登临映月阁,亲自盯着宋纾禾。
恰逢冬青送来新制的冬衣,蓝缎妆花彩云灵芝纹天马皮裘衣柔软顺滑,色彩明丽。
思及那夜孟庭桉为自己量身,宋纾禾面容羞赧,脸别至一旁:“不必试了。”
冬青笑着道:“这可不行,公子特意嘱咐了,让姑娘上身试试,若是不合身,也好让他们改了送来。”
徐若烟凑近瞧,倏尔目瞪口呆:“这裘衣,可是天竺送来的?”
冬青错愕,旋即莞尔一笑:“正是呢,徐姑娘真是好眼力。”
宋纾禾不明所以:“这裘衣……有何不同?”
徐若烟压低声音:“前些时日天竺派来使臣,听说送了好些上用的丝绸羽缎,旁的不说,就说这裘衣,这是拿野鸭子后颈细绒所做,不沾雪不沾雨,遇火不燃遇水不溶,内里的羽纱更是大有学问。”
徐若烟细细摩挲,娓娓道来,“这羽纱乃是葵蚕吐丝所制,葵蚕金贵,非露水不喝非金玉不食。”
她环顾四周,声若游丝,“我听说皇后娘娘亲自向陛下讨要,陛下没给,不想如今却在你手上。”
且今日若非遇见自己,宋纾禾只怕也不知这裘衣的名贵。
徐若烟拿眼珠子打量宋纾禾两眼,忽然叹气:“表兄这般待你,想来也不会许你应下樊十娘的差事。”
宋纾禾眼眸轻动:“她如今还找你?”
“可不是,我瞧她那样,兴许还是不甘心。”
宋纾禾柳眉轻拢,沉吟未决。
纤细眼睫低低垂着,宋纾禾满腹愁思辗转在指尖:“双面绣不难,只是我不知……如何劝服哥哥。”
徐若烟不以为然,口传身授:“那还不简单?往日我若是想要什么,只需说上两句软话哄哄母亲,她没有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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