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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在滴落,缓缓的,慢慢的,在水槽中震出空荡荡的回响
仪器在发出一声声类似引擎的嗡鸣声,像是自己那艘飞梭穿越宇宙和某颗星球的引力带时花擦出的声响,那声响不算多么好听,没有她给自己听的恒星死亡的语言组成的歌声好听
博士以为自己已经不再能听到那些声音了
“……我睡着了。”博士从实验室搭着的床上醒来,入目时一片黑暗,拄着手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还在运行的仪器,它还亮着绿色的幽暗的灯,上面浮着一些数字。博士只是想稍微闭闭眼,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凯尔希似乎来过这里,博士没有看到实验室灯的白光,她把那些灯全部关了,为博士盖上毯子后离开了,临走前她还在柜子上放上一些食物
“……现在是几点?”博士从床上下来,打开实验室的灯后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早上7:00
博士记得自己昨天闭眼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看来他的生物钟把他叫醒了。也好。他来到还在运行的仪器前,稍微操作一番后便让它吐出来一张报告,上面显示着博士最近一个星期研究的结果。他一字一行的读过。读到最后放下手里的报告,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博士抬手揉了揉眼睛,将这份已经无用的报告塞进碎纸机当中,“失败了……是配方有问题,还是基因方面……明明可以抑制为什么就是无法解决呢?”
博士的脑海里盘旋着这个疑问,他为此感到绝望而悲伤,但却依旧没有放弃。拆开一只针管的包装,熟练地撩起袖子,博士面无表情地将将抽血的针刺入自己的手臂,抽了一管血出来,一边抽一边念叨着旁人无法听懂的公式,思索着接下来的思路
他尝试了很多思路,方法,却没有任何的效果,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将自己的血液当作应急的矿石病抑制剂来使用,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矿石病依旧在蔓延,他的血液也不过做到无限延缓矿石病的速度而已。甚至连这样的抑制剂也无法做到量产
想到这里,博士藏在兜帽下的眉毛越皱越紧,在抽完一管血放到旁边后,他坐在椅子上握紧拳头,却又马上松开
咚……咚
两下沉闷地敲门声,不是凯尔希,也不会是特蕾西娅……是克鲁帕科什
博士在听到这敲门声便判断出来到这里的人是谁,他早就把精英干员们的习惯记熟了:“进来吧,克鲁帕科什。”
“博士。”克鲁帕科什高大的身体弯下,走进这间不算太宽敞的实验室,“我想去宿舍找你,你不在那。凯尔希医生说你在这里……我来问问情报破译的怎么样了。”
“……进展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了,克鲁帕科什。”博士沉默了会说道,将放在桌子上的血液放到仪器当中,“你有事要问?”
“……我想问问你治愈矿石病的进度。”克鲁帕科什的眼神有些躲闪,“scout、ace他们想你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我也过来劝劝你。我知道你染不了矿石病。”
“我已经没那么做了,克鲁帕科什。”博士轻声说道,“帮我看一下那边数据,报给我。”
“好。”克鲁帕科什点头,走到另外一边的仪器前,看着上面跳出来的数据,将它们报了出来,“”
博士听着克鲁帕科什的话,不禁愣了一下:“克鲁帕科什,你术语很专业,在哪里学习过吗?”
“并没有,博士。只是我觉得它们应该这么叫。”克鲁帕科什伸出爪子敲了敲显示屏,又看了看博士那边的,“算是我的天赋,我总是很了解这些有关身体的东西。”
“是吗?”博士操作着仪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克鲁帕科什,你觉得治愈矿石病重要……还是破解密码结束卡兹戴尔重要?”
“从温迪戈大君的角度来看,后者重要。从克鲁帕科什的角度来说,我希望前者能更快些。”克鲁帕科什这么说道,“博士,你在……迷惘。”
“只是不知道该先做什么而已。”博士假装轻松地耸耸肩,更改着仪器上的参数,他对这一次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的尝试不报多少希望,“不过这些也只是我在休息的时候做的,不会妨碍到密码的解译。”
“我不担心这个,博士。你需要些休息,真的。”克鲁帕科什诚恳地说着,“我们早就习惯矿石病带来的……死亡了。”
“……或许吧,但对我来说不同。”博士摇头,只是继续看着那些数字,“你习惯了吗?克鲁帕科什。”
“没有。博士,你这么希望研发矿石病的解药,是为了谁吗?”克鲁帕科什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凯尔希医生?或是阿米娅,她很依恋你。”
“阿米娅吧。”博士这么回答道,“她得了矿石病……我不想看她这么的……痛苦。你有办法了?”博士回头,看向高大的温迪戈,只是一种直觉,博士觉得克鲁帕科什过来寻求的不仅是一个安慰或是机会,而是勇气
“……我不知道。”克鲁帕科什在博士的注视下这么回道,他下意识地把爪子放在右肩上,那是协助者给予他的血肉终端,此时它正在克鲁帕科什的意愿下发热,“博士,如果所有人的矿石病可以被治愈,但这样的方式一定不会得到认可,甚至是唾弃,你会这么做吗?”
“会。”博士点头,没有犹豫,“罪交给我来担就好。”
“……即使它是一个未知的旋涡呢?”克鲁帕科什继续问道,“或许他们要吃下你的血肉才能被治愈,或许他们治愈的方式会让他们变成不成人形的野兽,即使……它会带领文明走向毁灭的征途?”
博士犹豫了,或者说他沉默了
“在卡兹戴尔受到莱塔尼亚选帝侯的追逐的时候,殿下让我去看了一些蚂蚁。”克鲁帕科什闭眼,讲述着一个他听过的故事
“当时我们即将冲入风暴,而他们正在某位领头人的带领下往一个未知的地方赶去,这个地方或许可以庇护他们抵挡天灾……但连卡兹戴尔能不能幸免我们都不知道,蚂蚁们又有多少可能可以存活?殿下说可以将它们带到更安全的地方,和其他避难的萨卡兹一起,我没认可。
蚂蚁们最终还是会死,死在某个萨卡兹颠簸踩踏中,或是被某个顽皮的孩童当作戏耍的玩具。它们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糖块,或许能拾到一些萨卡兹的武器。在引领者的指挥下,它们终于拿起这把武器。你觉得它们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博士没有讲话,但答案很明显——被武器碾死
“罪不能被一个人所担着,也不能被一个人所承受,永远不能。”克鲁帕科什的声音回荡在这间研究室里,“博士,我们有一样的缺点,我们都很傲慢。傲慢的我们都觉得,罪可以被我们一个人所承担,因此而放手一搏。博士……”
“克鲁帕科什。”这时候凯尔希接通了克鲁帕科什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柳多耶德卡干员在任务中长时间接触高浓度源石环境……”
凯尔希的话没有讲完,克鲁帕科什便放下未讲完的话,往医疗部的方向奔去
但博士还是知道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就算如此,我也要这么做……不论它是不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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