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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抬手制止了傅菀青的动作:“算了,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吃都行,用都用了,等会也还得洗,别麻烦了。”
傅菀青手一顿,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顺势坐下了,拾起筷子插在饭上几秒钟:“妈,许执回来了。”
唐宁抬了抬手夹了一筷子生菜:“过年了,大学也要放寒假的,是该回来了,你见到他了?”
“嗯,前几天出去的时候见着了,后来特意约了见了一面,还有万老师。”傅菀青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唐宁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是抑制不住的震惊:“你...”
“妈...”傅菀青搅着碗里的饭,微微搅出了一点糊状:“如果我还去弹琴的话...”
傅菀青话说到一半又停了,像是突破不了心里的那道界限,她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放下,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傅菀青心里一阵悲凉,勉强扯出一个笑:“算了,没什么了,妈,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唐宁扭头,看着外面那路灯上挂着的红灯笼,在黄白的灯光下透出了一丝喜庆,看着心里也稍稍多了一分过年的喜悦了。
傅菀青低着头,在阴影下有些阴郁,默不作声的扒饭。
清透的高脚杯里紫红的液体晃动着,如傅菀青被压在车里时看见的,阴沉的天边那最后的一抹色彩。
傅菀青去洗碗的时候唐宁坐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夜风,傅菀青在厨房见唐宁没进来,扬声喊了一句:“妈,外面冷,进来吧。”
桌椅移动的声音响起,唐宁进屋了。
等傅菀青甩着手上的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唐宁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有着一个黑色的琴包,不是傅菀青房间里的那个,琴包上面没有上面没有尘,干干净净的显然被保管得很好。
傅菀青定在原处一动不动,眼神不自觉钉在琴包上,手掌微合,指甲微微往内掐入,刺痛感没有唤回傅菀青的神智,黑色的琴包像一张黑色的网,劈头盖脸的吧傅菀青固定在了原地。
唐宁拉开了拉链把棕色的吉他拿了出来,朝着傅菀青挥了挥手:“青青,来,试试看,和以前...那把比怎么样?”
傅菀青僵直着身子睡着唐宁的话往前移动,颤抖着手接过了唐宁手里的吉他,指尖划过了柔韧的琴弦。
“铮——”长时间没有调过音的吉他发出的音并不清脆,震动的琴弦晃出的残影渐渐平息,略长的余音也掠过了阳台远去了。
“妈,你什么时候买的?”傅菀青摁住了琴弦,掐灭了最后的余音。
“很久了。”唐宁叹了一口气:“你出院的时候买的了。”
傅菀青抱着吉他张了张嘴,半响才吐出了一句话:“四年...”
“对。”唐宁揉着腿,冬天容易抽筋,老毛病又犯了:“四年了,青青,该放下了,你爸爸他...他也希望你继续弹下去的。”
“他多喜欢在舞台上的你啊,你每一次演出他都没有错过,如果他知道你因为他放弃了音乐,他得多难过啊!”
傅菀青失神的看着远方,眼神没有焦距,像是一台失焦的相机,失去了说话行动的能力,只能静静的被安置在那里。
吉他对于傅菀青来说是什么呢?傅菀青学的第一样乐器就是吉他,再到后来的钢琴等等,可是吉他也是傅菀青音乐的结束者,它像一块巨大的冰,把傅菀青包裹在内,冻结了她的过往,也冻结了她的现在,让她胆颤心惊的抱着遗憾和痛楚过活。
可是未来呢?失去了过去,浪费了现在,那未来呢?
傅菀青曾经幻想过去写歌,发歌,成为一个制曲人,可是自从傅恒去世后,她失去了对音乐的向往,不,应该说是活力,她失去了对音乐的活力,她再也弹不出让她满意和让观众满意的音乐了。
但是放弃了,傅菀青扪心自问她真的打心眼里放弃了音乐吗?她从四岁开始就跟着唐宁学吉他,长大后就到少年宫学乐理,她今年十七,但她现有的人生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这条路上前进着,她和音乐真的还能够分开吗?
唐宁拿出了调音器夹到了吉他上,手顺着吉他来到了傅菀青的肩上轻轻的抚了抚,挥开了浅薄的灰尘:“弹一下吧,弹给妈妈听,妈妈好久没听过青青弹琴了。”
傅菀青鼻尖一酸,眼前蒙上了水雾,她掩饰性的低下头,手指拨弄了下琴弦,开始调音。
傅菀青调完音后抱着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了唐宁以为她不会弹的时候傅菀青动了。
傅菀青选了最熟悉的稻香,那个时候她练稻香练得最多,也最熟悉这一首歌,那时候傅菀青喜欢这首歌的无忧无虑,天真温暖,只是现在物是人非,她再也不是那个活泼快乐的孩子了。
手上残留的肌肉记忆带动着筋脉开始运动,带着生涩的乐声顺着琴弦流淌而出。
“铛——”
傅菀青顿在了原地,失神的看着地砖,头部微微倾斜靠在了吉他上,弹错了。
她张开双手,眼里的光迅速消散,她无法想象这样僵硬的手指是她的,是她练了十几年吉他的手。
“青青...”唐宁紧皱着眉,有些担心的出了声:“你别急。”
一个音节再次响起,像是一场斗争的号角,带动起了傅菀青所有的神经,手一遍遍的在吉他上拨弄,生涩的乐声渐渐流畅起来,她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长时间的蓄力而凸现,蜿蜒的在皮肤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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