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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啸这时已经从惊诧中恢复了平静,快步走到红豆身前,皱眉冷声斥道:“胡闹!你这么做岂不会惹人怀疑?若是有人顺着这院子查下去,你立时就会露出破绽!”
红豆被他说得有些委屈,撇嘴道:“我搬回来也是迫不得已……”
等红豆将其中原委讲述一遍,谭啸也不禁感到无奈,却原来是他离京这段时间里袁克文回来了,而且在几次邀请红豆游山玩水之后表达了对她的爱慕之情。
红豆自然是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然而这种情况下却不好继续留在总统府中,只得搬来这座小院。
谭啸只觉得头疼无比,劝道:“我看你不如返回岭南,袁克文虽然被你拒绝,只怕他是不会死心的。”
红豆却是满不在乎地道:“我倒觉得这位袁二公子并非以权势迫人之辈,自从我搬出总统府之后,他便再未出现过。”
对于红豆的倔犟谭啸深有体会,心知她不会离开京城索性不再多言,只告诫她行事谨慎,切莫露出马脚。
其实红豆虽然没有离开京城,但是能离开总统府他已经松了口气,毕竟一旦有风吹草动,这里远比防卫森严的总统府容易逃得多。
谭啸寻了借口朝阿仁使了个眼色,离开了小院儿。在胡同口等不多久就见阿仁也晃身出了门。两人遥遥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离开了铁桥胡同。
“有什么发现吗?”酒楼雅间里,谭啸低声问起阿仁监视秦自成的情况。
阿仁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道:“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又住回了总统府,每日里除了去衙门就是和袁克文四处游逛。”
谭啸略感奇怪,暗忖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秦自成发觉了有人监视?
阿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肃容道:“我派出了五拨盯梢的好手一刻不停地跟着他,他决计不可能发现。”
谭啸点了点头,看来只是自己多疑了,又问起黄湛的消息,阿仁摇头道:“黄先生一直在南京,我已经将您发现的秘密通知了他,他传来消息让我转告您,重症须得猛药,若是他称帝便可让他假共和、真独裁的面目彻底暴露在世人眼前,窃国大盗,人人得而诛之!”
黄湛与林宗德两人一为国仇、一为家恨,选择竟是惊人的一致。
两人又聊了一阵儿,吃过午饭各自离去。
谭啸在街上闲逛了半天,没有发现被跟踪,却也不敢大意,穿堂过巷、兜兜转转地来到了袁克定的外宅。听到他到来,袁克定亲自迎出门外,握着谭啸的手使劲地摇晃,笑道:“可想死我了!亮声大才,此事做得漂亮至极!”
谭啸谦虚地说:“小弟怎敢贪天功为己有?天降吉兆,小弟不过有幸亲眼目睹罢了,若说功劳,那也是大哥您的功劳,是您给了小弟这个机会的。”
袁克定心情大好,觉得谭啸事情办得妥帖,行事也低调内敛,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哈哈笑着拍了拍谭啸的肩膀,“为兄必须要好好慰劳你,说说想要些什么?”
谭啸闻言连连摇头,只说自己报的是袁克定的知遇之恩,并非为了功名利禄。
他越这么说,袁克定就越开心,暗暗下决心他日自己成为了太子,甚至是……皇帝,必定要重用此人。
袁克定又细细地问了一遍谭啸所安排的几桩吉兆,谭啸如实讲述,最后道:“按照计划,十天之后韩成便会带着最后一件天降吉兆入京面谏大总统。”
“好!好!好!”袁克定一口气连说三个“好”字,吩咐下人准备酒菜为谭啸接风洗尘。
袁克定正对下人吩咐菜式,谭啸无意中看见桌上的《顺天时报》,随手拿起来瞧了两眼。这一看不打紧,先被报上的日期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定睛瞧去,没错,报上的日期的确是明天,再看内容,他更觉得惊心动魄,长篇累牍地称颂帝制的好处、袁世凯的丰功伟绩,甚至有那么几条露骨地劝说袁世凯称帝立宪,言说唯有改共和为君主立宪才能强兵救国!
谭啸这时哪还瞧不出这份报纸绝不是真正的《顺天时报》?袁克定伪造出这份假报纸的目的一目了然。
眼角余光瞥见袁克定正全神贯注地研究晚宴的菜式,并没有注意他,谭啸不动声色地移到窗边,假意观赏起满园初显的春色,心思仍都是那份报纸,暗道袁克定果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袁克定不喝白酒,便是红酒也喝不了三杯就已醺醺然。袁克定心下兴奋,多喝了几杯,等到谭啸离开时,他已经是呼呼大睡过去了。
被冷风兜头一吹,谭啸立时清醒无比,坐车出了城,又来到了当初与魏六指会面的那间破庙。
“酒坛子,我说你小子把我约了来,你自己却姗姗来迟,是何道理?”魏六指佯怒骂道。
谭啸笑嘻嘻地接过魏六指递过来的酒坛子,掀开泥封,仰脖灌下了两大口,只觉一条火线从口舌一直烧到心底,喷出口酒气大呼过瘾。
“我让你查的事情进展如何?”谭啸目光炯炯地看着魏六指问道。
说起正事,魏六指的表情马上严肃起来,点头道:“有些收获,那人这些日子除了衙门、总统府和自家府上,还曾数次去过另外两处私宅,一处是京郊梅园,另外一处是……”
魏六指轻轻地说出一个地址,听到谭啸的耳朵里却不啻一道炸雷!
魏六指没发现谭啸脸色变化,自顾自地说道:“那梅园的主人异常神秘,我调查许久竟是没人见过那园子的主子,我又怕引起怀疑,是以也不敢太过大张旗鼓地追查;另外那处民宅也有些古怪,据说住的是两位唐姓姐妹和她们的乳娘,只是这宅子自从购入便弃置数年,前半个月才搬了进来。”
谭啸恍惚中只听到魏六指的声音忽远忽近,明明字字都听得清楚,却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地问道:“秦自成为何会去婵娟家的?”
不知过了多久,谭啸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酒坛子?”谭啸猛地惊醒,正看到魏六指惊疑地望着自己,“你小子怎么了?丢了魂儿似的?”谭啸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对唐家姐妹查出了什么没有?”
魏六指露出迷惑的表情,“那个妹妹倒还没什么,每日上学下学看不出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可是那个姐姐就很奇怪了,竟是从不见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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