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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说不清楚贾大高兴不高兴,”杨书香的话说了一半,他琢磨了会儿,随即“唉”了一声,又说:“这两天我没上艳娘那……”
一时间赵焕章也变得沉默不语。这大课间哥俩搭伴一起去东头的厕所,出了校门杨书香又告诉焕章:“晌午我就不跟你去了,昨儿我大喊我回去,问他他也没说什么事儿。”
“你不来有什么意思?”杨哥的因故缺席不免让赵焕章觉得有些兴趣索然:“早知你不来我就改明儿再请了。”
“学校又没提前通知你,不都是临时决定出来的吗!”杨书香搂住了赵焕章的肩膀,呵呵笑道:“行啦,离了我还不活了?对了,李学强怎跟你说的?”
一听杨哥提起李学强,赵焕章撇起了嘴:“之前调桌死活拿着劲儿,现在又上赶着把座给我调了,早这样儿多好。”说话搭音可就到了篮球场上,杨书香勾起食指来对着操场方向“呜”了一声,吹了个响亮的哨子,尖锐的声音由下至上直达天际,偌大的操场仿佛融入到广袤的田野中,一望无际,就连天看起来都豁亮了许多,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见状,赵焕章也跟着吹了一声,呜咽的哨声悠长消瘦,却豪气干云,这口气下来把他憋在心里的闷火一下子就给冲散了。
“事儿办了也招他晌午去吃饭,挺好。”总算尘埃落定,杨书香觉得应该把这事儿告诉给赵大和琴娘,也好让他们把心踏实下来。
上周末,期盼了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眼瞅着就要过去,当晚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脑子里浮想着六日这一天半的时间该怎么度过,就听到外面“咔”地响了一下。这半夜到底是谁跑出去了?杨书香动了下身子,黑暗之中他给妈妈把被子约了约,而后好歹穿了件褂子就从炕上来到了下面,他把门栓打开,侧着身子来到堂屋。凑到西屋门口,呼噜声已经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杨书香就小声喊了句“琴娘”,不见动静,就又喊了一声。这深更半夜干啥去了?摸着瞎他把堂屋的门打开,走到院子里呼唤起来:“琴娘,琴娘。”愣了会儿,从西角门闪进一个黑影,“在这呢。”
“你这半夜跑出来干啥?解大手吗?”听马秀琴“嗯”了声,他就问:“咋不拿手电筒呀,黑灯瞎火的用不用我陪着你?”
“回屋睡觉吧,明儿你不还要上课吗!”
杨书香确实还不太困:“我睡不着,对了,有烟吗,你给我踅摸一根。”
“那你等琴娘回屋给你拿介。”
“你不去解手了?”
“现在又不想了。”这根烟是在琴娘陪同下抽完的,黑暗中杨书香看不清琴娘的脸,只是手被抓着,他还问她你手咋这么凉,不会是冻着了吧……
“杨哥你想啥呢?“见杨书香从那低头走路,赵焕章朝他“呵”了一声,赶忙把想法道了出来:”要不我把吃饭的事儿推到明天,你觉着呢?”
“啰不啰嗦?你哥就缺那顿饭?”
“这不是事儿结了吗,咱高兴高兴。”
“有那空儿家走看看你妈,比什么不好。”
“回家干嘛啊,多没劲!”赵焕章的脸一咧,很快他就伸出双臂做了个拥抱蓝天的动作,身子一斜朝前跑了出去,几步人就抓住了篮球架子,两只手上下交替倒着,悬在半空,隔着篮板又勾着手抓住了球框做了个引体向上,忽悠悠跳下来:“我妈越来越唠叨了,内天我爸开车过来,他还没言语我妈先急了,也不知话咋那么多,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埋怨,说我不争气。”
“啥有劲?米田共有劲!”被杨哥说得神一愣,赵焕章咂摸起“米田共”来,没准又是类似“巴佬”这样不南不北的词,便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一说话你就不爱听。”
“哥不说了行吗!”转身朝前走去,走了几步杨书香又停了下来,转回身:“焕章,今儿早上琴娘哭了,哥没跟你闹着玩。”
“我还以为啥呢,我妈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哄两句不就得了。”
“哄,两,句,就,得,了?你别看我,我没空!你走!甭跟我弄这套!”见杨哥一字一顿,话说话转身要溜,赵焕章扑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哥你这什么态度?兄弟我憋了一个礼拜总算含冤得雪,难道你就不替我高兴高兴?”
杨书香使劲儿甩着胳膊:“丑话说头面,我没空!”
赵焕章抱住了杨书香的胳膊,身子一坠:“你没空谁有空?晌午饭你也不吃,我不管,反正这事儿就得你办。”也不管杨哥答不答应,他把头一耷拉,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被这么一弄,杨书香翻起白眼都快给焕章跪下了:“哥求你别弄了,我去还不行吗。”糊弄着焕章撒开了手,杨书香撒丫子就冲了起来:“讹人是吗?你屁股甭让我擦!”
“杨哥你别跑啊…”赵焕章后脚追进了厕所,呼哧带喘地解开了裤带,正要继续说,厕所南墙外的一群声音便打断了他。
“听说来子那又进了两台街霸,是吗加刚?”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甜,其空洞洞的声音完全可划分到糖嗓儿的行列,和之后响起来的公鸭嗓儿几乎同样具有特色:“知不道。”
“知不道?你家梦庄的会不知道?”这糖嗓儿忽忽悠悠说得挺快,旁边还有人配合着他:“这阵子加刚可蔫了,也不说过来抽烟,不离比赛还一个多月俩月呢吗,都干啥嘞?”
“干啥甭管!”公鸭嗓说了一句,而后糖嗓儿嘿嘿嘿阴笑起来:“还念念不忘那个谁,仪仗队内女的叫吴什么来着……”
“不忘你娘了个屄,原本的时候我就没想过,现在的时候我更不想啦。”
“怂了,怂了,这可不符合你性格,你说谁不知初二这八个班里属你许加刚最横……”听这糖嗓儿说话似乎一副瞅眼不怕大的劲儿,皮里阳秋的,哪知话锋一转,突然来了个大转弯:“我看赵焕章换了新车,没让你老叔宰他一头子?哎对了,升国旗时不知你看到没,那小子可够狂,以前也没看过谁这么愣过……我说加刚,你倒说句话啊!”
“说鸡巴啥?”公鸭嗓儿噎了一句也嘿嘿嘿笑了起来,似乎不以为然,又好像事不关己,“你知道个屁!”
赵焕章斜过脑袋看了一眼杨哥,只见他仰着头从那嘘嘘,就掏出烟来让了一根。杨书香摆了摆手。赵焕章自顾点燃一根,耳朵又支棱起来,却一片寂静,不知外面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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