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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赵卿诺不由再次叹了口气:“我晓得,就是躺累了……按照这个速度到安林县恐怕要到明日夜里了。”
外头的花枞听到里面二人的说话声,瞥了眼隔壁马车上的姜蕴。
发现后者一双眼睛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赶紧咳嗽一声:“姑娘郎君可是疼的厉害,这还剩些乌头散,要不要再用上一些?”
乌头散是在上个小镇配的药,为赵卿诺治疗断骨所用,也是二人约定的暗号——只要姜蕴有过来的意图,便问要不要用上一些。
赵卿诺听到这话,立刻咳嗽两声,压着嗓子回道:“拿进来吧,我这肋骨疼的厉害。”语气里透出几分虚弱。
姜蕴听得面上愧疚更浓,却也知道此时不能过去打扰,只得安下心思让她静养。
他们这个马车坐的是姜蕴的先生蔡百经以及三个同窗,陆元知、汤远铎和刘秉庆,再没有旁人。
姜蕴目光落在蔡百经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上,陆元知三人对视后,不禁愈发愁闷。
蔡百经自打路上醒来,得知逃出睢阳县的经过,便一直闭目沉思,整个人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耗。
几人看的心惊,却又无计可施。
在后面一辆马车则是罗肃和韩云山夫妇四人,最后面一辆,便是赶车的姜一平和三当家张苔花以及一个老媪李婆婆。
张苔花在赵卿诺醒来时只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要不发要跟着一块进京,其余时候如蔡百经一般沉默。
而那李婆婆如今已是的孤身,整个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上京告状,为一家老小报仇。
……
赵卿诺接过花枞递过来的乌头散,也不用,顺手放到一旁,轻声说道:“那位蔡先生这才几日,头发都灰白了,他这般可别……”
“可别”什么,未尽之言二人都懂,可懂也不知该如何劝。
身病易治,心病难医……
敬重的山长亡故了,用心教导的学生也只剩下这四个,名满天下的杏云书院没了,还被扣了个乱贼的名头,这让本就视气节、声誉重于性命的人如何能够接受。
“待到了京城让师兄去劝劝吧,他二人一向亲近,互为知已,也许能有用些,若是能撑到的话……”
这话裴谨说的毫无底气,可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姜蕴你打算一直避着不见?”
提到姜蕴,赵卿诺不禁有点犯愁:“不避开能怎么办,你要听他‘念经’吗?他可太能说了,死板又能念叨,一个让我和他回宁远伯府的事能说上好几天……若不是看在蓉姐在镖局付了巨款的份上,保准打晕他。”
想起姜蕴那股子执着,还有他那本事——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连个字都不会换一个,裴谨是瞬间萎靡了。
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地开了口:“还是避着吧……伤的有些重,不想在添了头晕的毛病。”
……
赵卿诺估计的不错,他们到安林县的时候,恰好踩着城门关闭的那一刻。
守门的兵卒正要阻拦,她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地打招呼:“汪大哥,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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