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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 瓠果一（第1页）
清赤县，无曲巷，夜里。
季榕夏坐在谷堂衿身边练字。
他用的是谷堂衿特地给他写的字帖。
谷堂衿给季榕夏写的字帖，跟谷堂衿平日写的字有所不同，字迹更多是讲究规整平和，用来给初学者描摹比较容易上手。
而谷堂衿在季榕夏练字时，也拿起笔在一旁写写画画。
季榕夏练字练累了扫了一眼，发现堂衿写的是炼铁的文章。
只看了一眼，季榕夏就觉得头疼。
他赶紧收回目光嘴上问道：“堂衿，要不要我将那份资料拿出来啊？你这么干巴巴地写是不是太难了些？有那些资料看着，应当会容易许多。”
那份炼铁的资料，堂衿才匆匆看过一遍，这都过去许久了，哪怕堂衿记忆力好，如今怕也是忘记不少了。
谷堂衿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要是看了，便心中有数，心中有数写出来的文字和我如今懵懂摸索写出来的文字，大有不同。现在我如此半懂不通的，反而是正好。”
“哦，好吧，咱们山上开始打铁了？”季榕夏写字写得有些累了，忍不住想要跟谷堂衿说话。
谷堂衿放下笔看向季榕夏：“嗯，早早准备上了，不过铁匠要打铁，山上的东西不凑手，不能去山上干活只能在铺子里干，需要我时不时去打铁铺子瞧一瞧。”
他们定了不少铁器，其中大多是厨具和农具，剩下的则是钉子和各种建材，因为定得多，有几个铁匠这段时日是只做他们家的生意。
“我还在管伯哪儿上手试了试，打铁真是个力气活，一般打铁铺子都是从县衙里买初铁，也就是生铁，需要在打铁铺子里回炉重新炼成铁水再打铁。”
“啊？那不就看不到炼铁是如何做的了？原来有生铁啊，我还当要从铁矿炼起呢。”季榕夏听得兴致勃勃。
谷堂衿笑道：“邕源府附近虽有铁矿，但运来铁矿石不如运来生铁在县衙中贩卖方便，而且能炼铁的打铁铺子也少，因而府衙多是卖生铁。”
“这也算是朝廷一种榷铁的法子。”
“打铁匠只知打铁不晓炼铁，炼铁匠不熟打铁，两者被分开。”
“邕源府的铁矿乃是陛下起家时所发现的，如今管控格外严苛。”
“还能这样？”季榕夏没想到就是打铁还有这么多讲究，“那不是瞧不见怎么炼铁？”
谷堂衿摇了摇头：“倒也有法子，生铁也能再次冶炼，用其来炼更好的铁也是无妨的。”
“真有些本事和底蕴的打铁匠，其实还是懂得炼铁的，便是管得再严苛，官府的生铁也有以次充好的时候，若是直接用来打铁，做出来的东西总有不足。”
“因而需得再次冶炼。”
“有些有本事的铁匠，还会从官府买生铁铁渣回来炼铁，能省不少银钱。”
“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哦，原来如此，这真是上面有上面的法子，底下有底下的法子。”季榕夏听得眼睛发亮。
“正是如此。”谷堂衿笑道，“天底下哪有真无孔不入的规矩，人到底是活的，其实这般也好，太过严厉反而过犹不及了。”
“嗯！反正这些事留给你苦恼就行了，我好好做菜才是正经活。”季榕夏也就是当听个趣事，自然是轻松自在。
谷堂衿赞同点头：“对，提升厨艺对夏哥儿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说来，我有个事想问你。”季榕夏撑着下巴说。
谷堂衿不解：“什么事？”
“我之后应该学什么厨艺呢，我现在炖汤和做凉菜的手艺都还行，暂且不想再往深里学，炖菜和炒菜我也练过一些，虽说可以继续练，但也有些提不起兴趣。”
“再说我手中炖汤、凉菜和酥点大全还没看完，再得了新的，那就跟囫囵吞枣似的，也没心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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