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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还不醒……问过大夫了吗?到底还有救没救?”这一把女嗓似乎略有些年纪了,至少不是少女,而且口吻甚是冷漠,倒好似讨论的只是一具尸体一般。
大夫?听到这个词,徐皎心里那一丝希冀彻底破灭了,看来,她还是没能因祸得福地回去!
“夫人放心,周大夫说了,她这伤看着严重,却也只是皮外伤,过两日也就好了。之所以昏睡了这么些时日,也是因着亏损了气血和精气的缘故,咱们这滋补的药材一碗碗灌下去,怎么也能起些效用,说不得就要醒了。”又是一把女嗓,带着笑,却明显比刚才那人平易近人了许多。
“不过……夫人,那件事您当真想好了?”后头这人停顿了一下,又迟疑着问道。
先前那人沉默着,没有做声,她又等不及了,忙道,“夫人那天也瞧见了,那可是紫衣卫……这小娘子还不知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婢子只怕会招来祸端啊!”
“祸端?”被称呼为“夫人”的妇人嗤哼了一声,“给谁招来祸端?若是我……那我所谓,我反正也活够了,什么都不怕!若能因此将那一家子拖下水,那倒是遂了我的心愿!”
“夫人!”这一声里满是无奈。可大抵也是知道了这是铁了心了,也就不再劝,叹一声道,“可夫人,这娘子细皮嫩肉的,一看怕也是好人家出身,她未必愿意吧?”
“不愿意?不愿意也成啊!紫衣卫不是在找她吗?把她交出去就是了!她在这个时候刚好撞上来,我可不想白白错过了。把这东西给她灌下去,我就不信她敢不愿意!定会乖乖听话!”“夫人”的语调仍是冷酷无情得很。
虽然比之某个死变态来说,还少了两分杀气,可徐皎仍是听的虎躯一震,什么东西给她灌下去?能让她乖乖听话的,难道是......毒药?
徐皎一个没有稳住,手下微微一颤。
四下里,陡然一寂,她登时暗叫一声“糟了”,怕是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有人伏低了身子,离她的脸很近,近得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吐息,“奇怪!还是没有醒吗?方才难道是我瞧错了?”
“再睡下去,怕要睡傻了!琴娘,你掐掐她人中吧,若是不成,取了针来扎!”“夫人”的语调仍是没有半分感情。
徐皎一听再装不下去了,抽着气陡然睁开眼来,入目是一张在头顶俯视,放大的脸,她登时轻叫了一声.....
她突然睁开眼惊叫,对方先是一惊,继而一喜,却到底是移开了身子。
徐皎趁势要坐起身来,却不想左肩上传来一阵疼痛,她疼得抽气,眼里泪花打转,她居然被一支箭射穿了......可眼下这点儿疼还不是最要命的。
蜷缩着身子,她抱紧身上的被褥,一脸忐忑与戒备地望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怯怯道,“你们......你们是何人?”
不等人家回答,她登觉头疼欲裂,一张小脸紧紧皱起,她捧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过了片刻,才缓过劲儿来,睁开眼来,神情更是茫然无助了,“我是谁?我在哪里?”
少女眨巴着一双眼,殷切地将面前的两位妇人望着,似是希冀她们能够告知她答案。
那两名妇人就是方才在她耳边不停说话,商量着要给她灌什么东西让她乖乖听话的那对主仆。谁是主,谁是仆,倒是一目了然。
不只穿戴上分明,就是表情上也可看出,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贵妇,就是那位夫人。而她身边穿戴也算不上差,年纪要大些,却是眉眼慈和,微微笑着的就是琴娘了。
那主仆二人见了徐皎方才一番行止,又听她这两句问话,不由得互看了一眼。那夫人眉心微颦,琴娘就笑着看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娘子,你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又为何会在这里吗?”
徐皎疑虑地蹙起眉梢,垂下眸子思索起来,可不过两息的工夫,她的脸色陡然又变了,“疼!”她抱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抽着气,眼里的泪花成了珠子,从眼角滚落了下来。
“不行!我想不起来了,我一想,这头就疼得厉害!”这年头,谁还没有瞧过失忆的狗血戏码啊?台词都是现成的,她信手就能拈来!
小姑娘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本就苍白,这会儿泪涟涟的,看着更是可怜巴巴儿的,琴娘与夫人对望了两眼,面上登时心疼得紧,上前一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住,语调柔软地哄道,“可怜见儿的,疼就不想了,不想了啊......”
徐皎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怯怯将她望着,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夫人,“你们......你们是我的什么人?可知道我是谁吗?又出了什么事儿?我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一边惶惶着,一边又去想,许是又头疼了,皱着眉,握起拳头捶向自己的脑袋。
琴娘眼明手快,忙将她的拳头截了下来,“可不许打脑袋!”一边说着,她一边转头与身后的“夫人”对视了一眼,便将徐皎抱住道,“娘子,我可怜的娘子,怎么偏出了这样的事儿?真是遭了罪了!”一边说着,一边就是哀哀哭了起来。
徐皎愣愣看着她的眼泪,心想道,这还是棋逢对手了?没想到,这也是个戏好的,眼泪说来就来,而且那个情真意切啊!若她真是个脑子一片空白的失忆姑娘,只怕就要信了。
“娘子,你别急!婢子与你说,你啊,是我们家的小娘子。那日,你与夫人绊了两句嘴,就到甲板上去吹风,也不知怎么的,就从甲板上摔了下去。你都昏睡了整整三日了,至于这什么都想不起来,许是......许是哪里还有暗伤,娘子且等等,婢子......婢子这就去请周大夫来!”琴娘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急急起身,往外而去。
徐皎经由她提醒,这才明白为何眼前所见的房间有些奇怪,不只狭窄,全是木头所制,那些桌椅柜子和她身下的床都是固定的,原来,这是一艘船上的舱室啊!
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徐皎心神一紧,不敢再四处张望,收回视线,缩着肩膀紧紧挨着身后的舱壁坐着,一双眼怯怯偷瞄向目光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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