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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沈惜的话,何寓淡淡到,“不吃饭了,跟我去趟寺里。”他说着,修长的手自在且随意的轻扣方向盘。沈惜好奇,“去寺里做什么?”“快过年了,去求个平安签。顺便办点事儿。”沈惜回忆到,“我小时候跟母亲去过,路不好走,弯弯绕绕很多台阶。”“现在不会了,”何寓看了沈惜一眼,“我给山门前捐了路,香油钱也供奉着。保证你平平安安上去。”两人到达时,西山的雪已经快停了,满山松柏挂起银装,风一起,格外肃杀。山门前有素衣僧侣在扫雪,远远望去,像一副清心寡欲的水墨画。何寓在路边捡了根松枝,顺手掰了多余的枝条,一步步拂开台阶上的雪。无边的风雪下,何寓的眉目显得格外俊逸,他不是顾驰渊那样的浓颜系,却与这冬日清冷灰穆的山色极衬。沈惜站在台阶下,隔着雪幕看向何寓。破开商场上凌厉狠辣的壳,这惶惶冬日下冷逸的破碎感,才是他的元神。“可还走得习惯?”何寓握着松枝,看向小心翼翼迈步的沈惜。“可以的,”沈惜指指松枝扫把,“天然工具很不错,。”“野外生存,工具随手就来。”何寓垂着淡眸,眼底几许落寞。“你?野外生存?”沈惜惊讶到。何寓自嘲,“小时候总想离家出走,想着躲进山里就什么烦恼都没了,所以有段时间一直研究野外生存的知识,有一天我父亲又拿鞭子抽我,我就真的跑进山里躲起来。”“啪嗒”,两指粗的树枝在他手中折断,轻一扬手,断枝坠入山涧里。想起十二岁那天生日,何仲槐喝醉了酒,对着何寓一顿暴打,方曼卿在门口望了一眼,冷着眼对何仲槐说,“别打伤他的脸,晚上我还要带着他出席晚宴。”想到这些,何寓放眼望远山,眉眼间的淡影疏离又悠远。沈惜周身被一种异样的情绪笼罩,“你父母怎么这样狠心?”她雪润的脸,眼圈嫣嫣的红,白色的衣角卷起来,有几分隐隐的悲悯之意。何寓弹了弹衣袖上的残雪,“怪我年少,不懂得要听他们的话。”话语间,他泛出一片悲凉,“很惨是吗?”沈惜上前一步劝慰到,“世间的事,有得必有失,并没有完美的人生。你若感到苦,就想想那些受了苦,却依然逃不出贫穷和疾病的人。”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扫雪的小和尚面前。那人见到何寓,低眉行佛礼,“何施主。”何寓迈上台阶,“我今天来,拜佛上香,不用惊动住持了。”看起来寺庙里的僧侣对何寓很熟悉,可见他平日里的香火钱供得不是小数目。上流社会的人信佛信命的比比皆是。拥有太多的,患得患失。一时想不开,就去叩佛门。尤其是不如意的时候,看佛法里找前世今生,劝自己所得所失,皆是累世的善念或贪欲。顾家在庙里也有供奉,主要是荣莉在打点。顾致远这身份,不方便接触。顾驰渊经商,香火钱也不少给。沈惜跟着他们去过几次,通常顾家供香礼佛的这天,寺院里是不会接待其他香客的。沈惜跟着何寓到主殿,她弯下腰在香炉里执了三炷香。正要磕头时,一旁有个小和尚看着沈惜,“何施主,上个月何夫人专门来殿里给您求姻缘,已灵验了吗?”沈惜正跪在蒲团上,抬起头,何寓眼中有一簇火苗,掩在缕缕青烟中,一瞬间,又熄灭。何寓垂下头,声音浅淡,“有缘人,还没来。”沈惜行完礼,回过头,此时的他,让她心里升起几许难言的情绪。她仿佛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袅袅佛光下,沉静又悠远。从佛殿出来,何寓领着沈惜走到寺庙的后院。清幽的禅房外,一名七十多岁的老和尚正在清扫积雪,许是因为年纪太大,他驮着背,步履有些蹒跚。见到何寓,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展了展,说了一句只有沈惜才能听懂的家乡话。“听口音他是橘镇人?”沈惜抬眸,吃惊地望着何寓。橘镇的地方话,口音极重,普通外乡人很难听懂。沈惜自小跟在鞠佑芝身边,对于这种方言并不陌生。何寓看着沈惜,点点头,“他是橘镇人,据庙里的人说,他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妻子儿女,未上过学,所以不识字。三十年前来到永安寺出家。当时的住持看他可怜,收留他。但他只会方言,没办法正常交流,只把寺庙里打扫清洗的工作给他。平时,也没什么人跟他说话。”沈惜有些疑惑,“开这么远的路叫我来这里,是为做什么?”何寓眸色凝了凝,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发黄的相纸,被何寓翻拍存在手机里。斑驳的画面上,两个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站在海边,夕阳下,两张可爱的小脸并不太清晰。,!何寓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对沈惜说,“这位老人家,知道她的名字,也知道她在橘镇的家在哪里,可惜我听不懂,他又不会写字。所以请你来,帮我问问他。”沈惜其实想问何寓,照片上的女孩是何寓的什么人?他已经拥有着不可一世的财富和权力,为什么要执着于旧人?但当她抬起眸,望见何寓英俊面庞上浮起一丝纯稚的寄望,便又将问题收了回去。何寓的神情,就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沈惜收拾着情绪,捧着何寓的手机凑像老人,用家乡话说,“爷爷,您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吗?她的家在橘镇的哪里?”老人揉了下浑浊的眼,干瘪的指甲划着屏幕,说出了几句话。何寓目光专注地看着沈惜,“爷爷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女孩小名叫囡囡,家里开过小卖店,他们一家人吃住都在店里,地址是兴隆街那一片,但他不记得门牌号了。”何寓问,“她大名呢?或者家里人姓什么?”“不知道大名,他去小卖店买过东西,听她父母叫小姑娘囡囡。三十年多年前,橘镇发生过大地震,很多房子店铺都塌了,人也死了很多,就再也没什么印象了。”沈惜说完,就见何寓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须臾间,他眼里好像有泪光,曲着膝盖,弯下腰,用力的抓住老人的肩膀,“爷爷,您再想想,她的大名是什么啊?”何寓身形高大,双腿也长。可他面对老人的姿态,就像个街头找不到妈妈的幼童,失落、难过,又随时期望着一转身就重回母亲的怀抱……可是最终,老人只是朝沈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能记得的片段,也只有这么多了。走出庙门的时候,何寓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有几缕耷拉在额间。他的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寂寥,神色里还存着一丝狼狈。他迈下两步台阶,泛出仓惶的笑,转身看着沈惜,“谢谢你,特意为我跑一趟。能得到这些消息,我也挺开心的。”即使在情绪低落时,何寓依然没忘记照顾她的情绪。沈惜的心像被锥子狠狠戳了又戳,她还是忍不住追上两步,低声问,“何寓,那个人是谁啊?”:()偏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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