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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时分,飒雪殿里灯火依旧。
欧阳景箫翻阅着门中数年前经营的旧产卷册,如不算她私下添置的产业,单是计下此处就统共有数百卷之多。
她微微颦眉,不论旧产大小,若是皆翻新重置,恐须一大笔银钱。
正思虑时,殿门被轻轻打开,墨玄隐一身骑装,大跨步地走进来,抱拳行礼:“储主。”
“画言与密音阁那边如何了?”
“回储主,画护卫托属下带话与储主,密音阁已联络上了储主事先安插的暗阁,但在这其中,唯独冷红堂主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干掌事操持着堂内事务。可正是此人掌握着冷红香的中枢机密,是以,他需要极力寻查其人的音信。”
“方律其人,以属下对他的认知,此人于事向来亲力亲为,极少有人能钻他空子,探寻到冷红香的研制秘方。并且,储主最是知晓,他对尊主与你忠心不贰,数年之中,何曾有背叛过一次?故而,属下以为,他为人所设计地中了圈套更为可信。”
万念千离散,十魄冷红香。天下奇毒,莫过于此。
江湖之上,二者毒性遐迩所闻,它们唯一之别却是在**离散要先于冷红香出炉,这便难免要为有心之人拿来一较高下。千离堂亦对在传闻中持后来者居上之说不以为然,是以一直对其怀有和敌意,不惜多方打听,只为查探冷红香的下落。
好在冷红堂做事滴水不漏,生意也是暗中进行,其来历根本无从知晓,更妄论知悉其原本就是飒雪殿的从属堂派。而现今堂主方律突然间杳无音讯,的确是个棘手的难事。
埋首于书册的欧阳景箫一卷一卷地翻着,冷静的声音自散发着墨香的纸张间传出:“不必心急,放手随他去查,你只需办好锦绫阁的差事就行,其他无需多心。对了,上回交与你的事办得如何,近来可有什么进展?”
“回储主,楚侯临城当晚,三人就被巡夜史拿下了,还好一路有瑶华浦的人跟过去,且前几日来报,三人被当作陈文宣的同党,此刻正由侯府参军张让押往京师都官曹苏郎中处,身份亟待被查证。”
“此事倒出乎我的意料。”欧阳景箫抬首间,面色严峻,“楚侯的参军小心谨慎,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如若我们动手,反倒坐实了罪名,届时至苏维那固执死板之人处对质,才真是百口莫辩。”
见自家储主如此说都官曹的官员,墨玄隐忍俊不禁:“储主,你这般说,不会是已经领教过了罢?”
欧阳景箫睨了他一眼,自嘲道:“何止领教,还交过手。”
“啊?”这会子,墨玄隐真是被惊吓到了,只见他目瞪口呆地问:“储主,那人不是文官么,如何会的武功?”
“非也。”欧阳景箫摇首,缓道,“四年前我被召回京受封荥阳郡王之时,于朝堂上见过他。恁时,也就比我年长几岁,参本说我徒有一身武力,却无功绩,不配承袭爵位。可他不知晓,我这个爵位仅是摆设,并无实权。孰知他争起来,竟较那些老臣还要冥顽不灵。不过,如此不随波逐流的性子,现下也委属难得。这一点,倒是与我一旧友还颇为相像。”
言及此处,欧阳景箫的凤眸之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那人,不正是因为一念固执,才与她分道扬镳的么,可是,毕竟是布衣之交,于她的内心深处,层层纹路,终归留有一段是属于不舍的。
纷繁乱世,诗酒年华,终究遥不可及。
“储主,那我们该如何做?”
“命瑶华浦的飒门弟子一路尾随至洛都,但切记莫要被其发觉,彼时,见机行事,务必护她三人周全。”
“可若清萦他们被囚,又当如何?”
“以我看,苏维素来秉公办事,他若明查,清萦定安然无恙。”欧阳景箫目光幽深,似乎顷刻间便能洞悉万物,“况且,还有那人在。我笃定,他绝不会坐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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