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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石壕吏中（第1页）

褚轩当下就要冲出去，却因为外面一句话按捺下来，他今日出来，本就是为了瞧瞧，如今的金陵官府，是怎么对待这些百姓，也好知道这场叛乱的根源，难道真的如同那些官员上报的那样，是刁民们趁火打劫吗？

“老东西，怎么开门这么慢？”这是衙役的声音。

老人告饶赔罪，“大人，我一听到声音就出来了，实在是年老体衰。”

衙役道：“你们家男人呢？”

老人陪着笑脸，说出来的话却极苦，“两个儿子都已经在年前当了兵，一个去了北荒，一个说是去平叛，老爷您打听一下就应该晓得，老婆子不敢欺瞒。”

衙役却全然不听她在说什么，三五个人只是往院子里走去，指着窗纸上隐约的人影，“那里面的人呢？”

老人说道：“那是家里的儿媳妇，只是因为孩子还小，又在喂着奶，实在见不得人，才没有出来向几位老爷请礼。”

褚轩借着茅草屋的昏暗光线，看到了那几个衙役回头时互相对视的眼神，眉间便皱得极深。

只远远听为首一人道：“城里大人们刚放了令，让你们镇子上能动弹的女人们都去三十里外的长风坡做点儿活计，马上要打仗了，就算能给将士们做口饭，也算你们尽了力。”

褚轩忍不住在地上啐了一口，明白今日如果这家娘子去了，未必还能完完整整的回来，她首先要小心的不是那些叛贼，反而是这些小人。

老人家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苦苦哀求，“各位老爷，不是我推脱，家里小的还不到一岁，实在不能没有他娘在旁边儿守着，实在不行，我陪着您各位去，我虽然年纪大了，做饭还算利索。”

为首的衙役只瞧一眼她沟壑纵横的脸，心里先冷了三分，一把推开老人就要闯进去，“如今唐国将士正在为了你们的太平日子拼命，你们连烧个火做个饭都推三阻四，依我看，怕不是家里藏了逆贼！”

“住手！”褚轩忍无可忍，不过到了此刻，他已经看到自己想见的情形。

一股压抑的，不得释放的怒火，好像要烧穿了整个人。

他见过的贵人太多，仰望的权势太多，如今才知道，那些贵人，虽没有亲手扼杀这些平民的活路，但是他们手下的小吏，却会靠着自己微弱的权力，去最大限度控制和为难这些百姓。

偏偏从身份上说，他们本都属于普通良民罢了，这又是何等可笑和悲哀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的根源，终究在皇城，终究在那些尸位素餐的权贵身上。

听到男人的声音，众衙役讶然回头，同样先见了褚轩的粗布麻衣，为首之人才又看向老人，冷笑道：“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本以为你们真的是普通百姓，想不到院子里还藏了反贼，今天谁都走不了。”

他这一番话语直接定性了反贼两个字，甚至不需要任何盘问和证据，直接就将诛九族的大罪安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身上。

老人家闻言慌了神，“各位老爷，你们也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应该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世世代代都在这个村子里做事，这小伙子只是路过进来讨碗水喝。”

“讨一碗水？”衙役冷笑更甚，“如果要是讨一碗水，又何必要藏起来？”

褚轩中烧的怒火已不能按捺，反问一声，“为什么要藏起来，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吗？如果百姓还有光明正大的活路，谁要做东躲西藏的老鼠？”

老人已经因为褚轩这一句话面色煞白，她本因为自己的善良，想护着这个年轻人躲过这一劫，可是看现在这种情况，不仅这个年轻人要出事，就连自己一家人也活不下去。

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众衙役勃然大怒，自征兵以来，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尊敬，就算是过去瞧他们不起的商贾之家，也免不了有几声讨好。

但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粗布麻衣的乡下小子，竟敢指着他们如此无礼？

“给我拿下！”为首的衙役驱使手下上前。

几名衙役明晃晃的长刀，就出了鞘。

褚轩一脚踢起眼角余光瞥见的柴刀，一脑袋扎进人堆里。

这个院子里，就刹那见了血光。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为首的衙役一人，他的心神已因方才迅速的刀光而被震慑得一片空白，“你，你竟敢对官府中人出手！”

褚轩一步步接近过来，柴刀上的鲜血还未滴尽，“你说，你是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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