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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大监司于承剑司远眺,这个本身境界很高站得也很高的人抬头望着天上某处,他脸上的皱纹如田间的地垄,一条条深刻地印在皮肉中。
这一刻,他的神情中间略有讽意,“一个自认为世间无敌,一个自以为超脱世外,如今却在乱世之初就跳上台做了一场戏,你们不是猴子,谁又是猴子呢?”
北荒。
“你这个疯子!”
见到张辰终于变色,观主反而失了神智似的大笑,“你不是时刻都一副好像把什么都掌握在手里的神情吗?你当初在喟叹观上不是说我不过如此吗?原来你也会怕!原来你也会怕!!”
这个在世人的口口相传中,风采高雅的人物,原来竟是一个疯子。
他铭刻许多年的大阵,那上百道大阵最终的目的,从来不在脚下这片大地,反而在天上!
他要摘了天上的星辰,做他落于人间的兵器!
地面,人们终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有瞳术卓越者,察觉了张辰的异常,因此也遥望寰宇,于是见那颗急速接近地面的巨大星辰,现在已成了燃烧的巨大火球,其坠落的目的地,就是这片荒原!
崔宇勃然变色,“这个疯子!他这是要杀了所有人!”
身为超越四境的人物,他所看到的不仅是那颗星辰的坠落,他能立即预估出星辰坠落之后将会发生的巨大余波,那不仅是荒原上这些人的灾难,势必要波及半个唐国。
崔宇开始恐惧,他能够在天骄林立的乱世活到今天,全因为他够稳,这一次来到北荒原本也说好只是辅助观主,等到观主和张辰交手就功成身退,谁能想到最后观主才是那个最大的危险。
他的确想要让唐国大乱,只因为这样陨墨山才有崛起的机会,可绝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等到天上那颗星辰坠落,陨墨山能不能存在都还是未知数。
“这个疯子!”他迅速化作一道虹光去往阵法的边界处,为今之计,只有自救!
他根本没有想过是否要抵挡天上那颗星辰,因为那完全不现实,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陈戈也很快看到云雾之上发生了什么,他和崔宇的慌张完全不同,反而微微赞叹,“我第一次见到这位观主时还颇觉得失望,只以为是一个人站在高处太久,所以没了锐气,只计较得失,如今反倒开始欣赏他,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有相似之处。”
安史山的神色相对复杂,他虽不似崔宇那么慌张,但种种情绪从脸上一晃而过,最终复归于平静,“相似,你说的是哪些方面?”
陈戈说:“随时有自我毁灭和毁灭这个世界的胆量和倾向。”
“我就不该问这一句,毕竟我早知道,你们都是疯子。”安史山道。
陈戈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也会想法子自救,以我对你的了解,应该不会甘心死在这里。”
安史山道:“我还不曾率领儿郎去往长安,自然不甘心,只是当下的局面,已不是我们能够自救的,不信你瞧一眼崔宇。”
陈戈没有去看,因为他早就知道了结局,在阵法的边界处,那位宗主动用了方才和李璇交手时藏着掖着不肯动用的种种秘术,想要打开那层阵法壁障。
壁障上最多只泛起微小的涟漪,甚至没有半分晃动。
“那是观主一千年积累的百座大阵,岂是他临时抱佛脚就想要打开的?”陈戈略觉嘲讽,“世上常将他,观主,大监司和轩辕阁阁主放在一起比较,如今看来,这位陨墨山宗主实在显得不堪。”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落天上,瞳术可见星辰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竟出现了和天上观主一般无二的笑意,他说:“自我娘离世以后,我常常在想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以及这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娘死去之前告诉我要好好做人,我也一直秉持,但很可惜,某些人最后亲手将我逼上了造反的路。
这颗星辰坠落以后,如果真能让这个世界因此消失,能让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畜生跟着我一起去死,这该是多么痛快的事?!”
这位乱世之因,在这样的场面下,才算说出自己内心真切的想法。
而也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那颗自天外将要坠落的星辰。
那颗越来越近的炙烈火球,随着接近,照亮了千里荒原,夺去所有人脸上的血色,驱散了照耀这片天地的阳光。
那些躺在地面的枯草,艰难爬行的蜘蛛虫蚁,还在因为鲜血渗透而冒出的红色气泡,都在越来越近和越来越炙盛的光芒下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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