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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在夜风里摇晃,橘红色的火焰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仿佛碎金般的光斑在黑暗中闪烁。四个守卫抬着木架,小心翼翼地轻拍着大门,顺着门缝缓缓地钻入其中。
戚福正倚着厅门,眉头微皱,心中似乎有千头万绪。他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他的目光被那具被抬进来的躯体吸引住了,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他手中削好的木棍也在这一瞬间滑落,掉落在寂静的庭院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戚福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他的袖口在慌乱中不小心沾上了一些冰碴,冰冷的感觉让他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指尖悬在栾卓的鼻端,距离只有半寸,但却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停地颤抖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戚福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他紧张地等待着,终于,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热气,那是栾卓的呼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瞳孔仍然因为惊吓而收缩成了两个惊惶的墨点,但他的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扯出了一个当家人应有的端肃弧度。
"诸位兄弟辛苦,这是……"戚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一丝颤抖。
最年长的守卫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热汗,当他的指节蹭过颧骨时,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印。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喉咙里滚动的字句仿佛都带着血腥的气息:“回少爷,寅时三刻,苟洪门洞开,十二骑快马像一阵狂风一样疾驰而出。栾爷说机不可失,非要贴着东墙根……”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断在喉咙里一样,戛然而止。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木架上。只见栾卓的手指紧紧地抠进木架的缝隙里,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他暴起的手背上凸起,仿佛要爆裂开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破碎的气音,被鲜血糊住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就像一只垂死的凤蝶,但他仍然执拗地仰起脖颈,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然而,他的衣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正不断地往外渗着黑血。
戚福紧紧地攥住栾卓那冰凉的腕骨,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身体里尚存的一丝温度。他这才注意到栾卓的状况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栾卓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显然是与人经过了一场殊死搏斗。
窗棂间漏进来的月光,恰好映照在栾卓的半边面庞上。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戚福看到栾卓的左颊上有三道细长的血口,皮肉外翻,狰狞可怖。他的右眼也肿得厉害,几乎只剩下一条缝隙,然而,就在那残存的瞳光中,戚福依然能够看到栾卓那熟悉的倨傲。
看着栾卓此刻如此狼狈地躺在血污之中,戚福不禁心生怜悯,轻声叹息道:“何苦逞强呢。”然而,他的这句话还未落地,就听见身下的栾卓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声冷笑。
栾卓那染血的唇瓣微微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虽然气若游丝,但却字字带刃:“那厮……咳咳……少爷……苟洪他……”话音未落,栾卓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随着他的咳嗽,一股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戚福的棉袍上,宛如数朵妖异的墨梅在黑暗中绽放。
深夜的巷道里,传来了更夫有节奏的打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有些空灵和诡异。与此同时,守卫们的靴底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血水,这些血水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污迹,让人触目惊心。
戚福站在宅门前,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挥手示意众人先将受伤的栾卓安置在后院,然后顺手拉过一名守卫,俯身在他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那守卫听完后,立刻点头应是,然后转身快步离去,再次从宅门鱼贯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戚福则留了下来,他借着微弱的残存光线,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去,仔细观察着栾卓身上的伤口。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翻卷的皮肉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在那狰狞的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某种中毒的迹象正在栾卓的肌理下蜿蜒游走,仿佛是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正伺机而动。
受了伤的苟洪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带领着一行人缓缓地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门前的守卫远远地望见了苟洪的座驾,立刻毫不迟疑地打开了大门,恭敬地放行。车辆缓缓驶入府邸,最终在正厅前停下。
苟洪艰难地下了车,脚步有些踉跄。他的随从们急忙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屋内,让他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
然而,就在苟洪刚刚坐稳的瞬间,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
“谁?”苟洪警觉地喝问,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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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在苟洪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到他面前,抱拳跪地,低头说道:“主人,小人有要事禀报。”
苟洪定睛一看,只见此人身材娇小,声音低沉而细微,若不仔细听,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个女子。
“哦?有何事?”苟洪皱起眉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主人,您受伤了?”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苟洪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苟洪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对方,等待他说明来意。
那人见状,连忙说道:“回主人,今日您出门后,有人趁府中守卫空虚,企图强行闯入。”
苟洪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人呢?”他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的庭院,冷冷地问道。
“小人本已快要将其拿下,不料对方还有后手,突然又冲出几人,将小人合围。小人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让他们逃脱了。”那人的声音越发低沉,显然对自己未能完成任务感到愧疚。
苟洪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跪地的人,说道:“罢了,起来吧。此事也不能全怪你,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过,这府中的守卫确实需要加强了。”
苟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对自己手下人的实力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以他们的能耐,若只是单纯被人数压制,根本不可能受伤。所以,这次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苟洪面沉似水,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先去疗伤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
黑暗中,那张脸若隐若现,似乎对苟洪的反应有些错愕。不过,他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对着苟洪施礼之后,便如鬼魅一般再次隐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苟洪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啱城之中,还有一些隐藏得很深的杂鱼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警惕。
“这些杂鱼,也该是时候浮出水面了吧……”苟洪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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