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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言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从那破败不堪的马场破洞中钻了出来。他的耳朵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紧接着,一阵凄厉的哀嚎声从崖顶传来,那声音刺破了浓重的雾气,如同垂死的野兽在喉咙里挤出的呜咽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伯言立刻蜷缩起身体,紧紧地贴住潮湿的岩壁,他那狭长的眼缝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定睛观察着四周,心中暗自思忖:麻寨明明高悬在百丈危崖之巅,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凄惨叫声却像是有人坠崖一般。可是,这里的嶙峋石壁上竟然连一道攀爬的痕迹都没有。
“麻寨的藤索难道真的断裂了?”伯言心中一紧,突然转身,他的眼神充满了质问,紧紧地盯着马武。他的手紧紧地摁在刀柄上,只要马武稍有迟疑,恐怕他的性命就会立刻不保。
马武被伯言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吓得僵在原地,他那黝黑的面皮微微抽搐着,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事实上,那天晚上他确实没有仔细询问情况,只是看到麻寨的寨民在藤索的这一端,出于好奇才随口问了一句。
“亲眼所见?”这声诘问犹如冬日里的北风一般,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劈面而来。马武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不禁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的大意,怎么会如此疏忽呢?
他那浓密的眉毛下,原本总是透着憨厚的圆眼睛,此刻却像受惊的麻雀一样乱颤。他那厚厚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却始终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二十丈外的某个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马武心头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单膝跪地。他知道,这一次他的失误恐怕是难以避免了,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严厉的责罚。
“是……是藤索跟前的麻寨寨民说的!”马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但其中却又夹杂着些许底气不足的意味。
“他说寅时三刻听见了一声炸雷般的断裂声,跑出来就看见藤索……”马武的话音突然像被人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进那粗糙的麻衣领里。
马武心里很清楚,自己所说的这些话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那个寨民也只是个普通的村民,对于那根藤索到底是怎么断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知道呢?马武在心中反复琢磨着,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伯言伸出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刀柄,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如同寒潭中的月影一般,冰冷而锐利,缓缓扫过眼前的两张黝黑面孔。
马武二人感受到伯言的目光,心中不禁一紧。当他们的目光交汇时,眉峰微微一皱,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左侧的疤面汉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半寸,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轻轻摩挲着,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伯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过了一会儿,马武二人终于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从伯言的指示。
然而,就在这时,伯言注意到右侧的青年后颈处的筋肉突然跳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凝结在舌尖上。伯言心中一动,暗想这青年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伯言并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他转身朝着丛林深处走去,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马武二人,示意他们跟上。
马武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快步跟在伯言身后。一路上,伯言都在思考着异常反应,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二十人小心翼翼地踩着细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害怕打破这片宁静的雪景。冰碴和碎雪混合着崖边的冷雾,悄然钻入他们的鼻腔,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伯言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拨开横在前方的荆棘,突然间,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他猛地回头,只见王当的袖口被倒刺勾住了,他正紧紧攥着棉袍,一脸惊愕地发愣。
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爬,他们终于登上了崖顶。青灰色的岩石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冰,伯言屈指轻轻揩过石头,感受着那股寒意从指尖传来,尚未消散。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十步之外传来一阵清冷如刀的嗓音:“山雪路遥,诸位倒是好兴致啊。”
伯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他的武器。然而,当他看清雾中浮现出的三道暗影时,心中不由得一紧。为首的那个人斜倚在断松上,手中的长剑早已探出,寒光四射。
伯言深吸一口气,喉咙微微一动,语调却在瞬间扬起了三分温润:“几位兄弟,莫要误会,我等有要事要禀报周寨主。”他的话尾音还在齿间缠绵,对面的人却已经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脚下不紧不慢地走来,同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就在这一刹那,山间的风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席卷而过,无情地吹打着那些干枯的树枝。伯言那垂落的发丝,如同风中的轻舞的柳枝,被山风轻轻拂起,飘落在他的唇角。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地锁定在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而在他的上方,那高处的火把,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吹灭。
在他的身后,众人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笼罩。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完全停止了任何的举动。甚至连那些离刀柄较近的人,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仿佛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那两个人抱拳时挤出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在他们的脸上完全消散,伯言垂在身侧的食指,已经微微蜷起。他那含笑的眼尾,如同月牙一般微微眯起,然而,他那琥珀色的瞳孔中,却凝聚着两点冰冷的寒光,宛如蛰伏在枯叶下的蝮蛇,突然扬起了它那狰狞的头颅。
离得近的那三个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伯言的指使。他们的动作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在衣袂翻动之间,骤然暴起。他们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对面那三个人的喉骨。
就在这一瞬间,靴底与满地的冻雪发出了一阵细碎的爆裂声,仿佛是这紧张气氛的一种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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