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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他的承诺,不由浑身一怔。让姜雅庭偿命,她在心里无数次地这样给自己立着誓言。可是当现在上官少弈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许诺着要接自己回去,不由地又乱了心绪。她怎么可以陷上官少弈于这样不义的境界,怎么可以让他因为她而去杀妻弑子?
她摇了摇头,漠然地转身,“少弈你走吧,我不想报仇,我想爸爸也一定不希望我因为这件事情把后半生赌上,你好好回去过你的日子,我们两个人以后不要相见了。”
上官少弈将那雪亮的目光望在她柔弱的背影上,道:“墨苏,你还活着,与我的婚姻自然还奏效,你必须和我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第一次强调了“必须”。她转过眸来看他,不远处有一盏淡色的杯子,她捧起那浮雕着木槿花的玉杯,不顾茶水的滚烫,一饮而尽,秀美的眉蹙成一团,声音淡得似从远方飘来,“少弈,你不要逼我。”
他皱了皱眉,他一直怜惜她,爱她,尊重她,可是这次她却被伤害得如此之深。来的时候他就发下誓言,一定要让伤害她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管背负怎样的骂名,承担如何的代价,他都不能让任何人再去伤她半分!
“少弈,请你离开吧。”她长如羽般的睫毛轻轻地覆着,掩藏住一圈圈起伏的情绪来。他默不作声,也不移动脚步,就这样看着她,将她定格到了自己的心绪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那轻轻的叹息声音,听得他迈开了铿锵的脚步,轻缓地关上了房门。
站在二楼水晶宫柱后面的风吟慌忙探出脑袋,冲她直直冲了下来,见她泪流了满面,不禁道:“小姐……你这是何必委屈自己呢,上官少帅来接你,还肯替你报仇,你为什么要将他赶走呢?”
她不说话,只是眸光慢慢地洒向窗外,洒向他渐渐远行了的背影,看着那片无丝细雨下慢慢模糊了的轮廓。
风吟好像领悟到了什么,道:“小姐,我知道了,你是惦记着姜雅庭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老爷也是无辜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姜雅庭而起,她就必须要承担这些责任。”
“风吟。”她轻柔的声音中透了一丝严厉,风吟知道这是她当真恼了的表现,便也不再做声。她淡淡地看了风吟一眼,道:“算了,与你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明白了我的心的。”
一连串的鼓掌声音扰乱了她的想法,她回过身,见不远处被拉开了一扇小门,这房间藏得格外隐秘,她们都没有发现,而南万正笑着朝她走来,眼睛滑过风吟,闪现一片厉色,“丫头,你和你家小姐待了这么久,竟一点儿她的心性都没有学到,真是该打。”
风吟蹙了蹙眉,也不好反驳,但又不可能任他这样批评,便道:“南先生也真是有意思,躲在暗房里面听我们讲话,真是过分。”
“哦?”南万斜睨了她一眼,“你们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还怕人听了去吗?”
见两人有了起争执的念头,程墨苏忙制止道:“风吟,你去帮我沏一壶茶来。”风吟看了看她清淡的眉目,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便下去了。
南万瞧着程墨苏,不由一笑,道:“程小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的气量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大的。”
“南先生,你可不要笑话我了。”风吟这时已经沏好了茶,为她斟满,她与南万相对而坐,闲闲捧起了茶杯,笑容清淡与优雅,“我不过一个小女子,哪里可以入了您的眼,又哪里可以称得上是气量大呢。”
“不。”南万适时地打断她,“你可以放下仇恨,不去还迭姜雅庭给你造成的伤害,这样难得,我的确很佩服啊。”
她收敛了眸光,淡淡一笑,“南先生这句话就不对了,我没有说要放过姜雅庭,只不过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姜雅庭这条命我早晚是要收回来的。”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样想吧。”南万微微颌首,道,“在这样大的仇恨前,你还能保持一份清醒和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道家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你这样清雅淡泊的性子,才可以让你成为最完美的人。”
程墨苏握着茶杯的手不觉一紧,她望着南万,见他悠闲自在,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她也不作多话,又听南万接着道:“上官家和姜家本来就是以利益结合在一起,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他们碰到困难,灾祸,也就会相互抛弃了。最终能和上官少帅长相厮守的人,也只能是你。”
“南叔叔,我没有你说得那样好,我只是现在太过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
南万面不改色,不起波澜,向她笑了笑,“我说的这些你早晚会明白的,至于现在,你只需什么都不做,因为有些事情就要发生了……”
同样是春天,江南细雨绵绵,北方的宁天市内却是一片大好的温热光线。
几天的奔波辗转,他这才又回到了北方。一下车,便看见了申铭量领着一队人马恭候多时。他扬了扬手,上了军车,道:“先送我回家。”
申铭量怔了怔,这阵子少帅一直都住在指挥部里,哪里听说过“回家”这两个字。他疑惑地看着上官少弈,报纸上已经刊登了程墨苏为程义举行葬礼的消息,他心里滑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少帅回家是为了了结姜雅庭,然后……
“愣着干什么,还不开车?”上官少弈那寒冷如冰的冷冽光线直直穿过他的心脏,他立马回过神来立正敬礼,反正不管少帅要干什么,他只管服从就好,也不作他想,踩下油门,飞驰出去。
大门被上官少弈一脚踢开,上官懿汀与姜雅庭本在讨论着旗袍的颜色,见他回来,悬着的心又往上提了提。她们两个人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上官懿汀心里也清楚是姜雅庭找杀手去暗算程墨苏,可是此刻她心里只希望保全上官家的后代,其他的就不作多想了。
上官少弈的枪口直直地指住姜雅庭的太阳穴,手指慢慢地扣动扳机,姜雅庭知道他是真的怒了,这次肯定不会再放过她,便不去挣扎与狡辩,缓缓地闭上了眸子。
“砰”地一声,枪声划破空气,响彻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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