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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玚捏着两张票,倚在剧院门侧的广告牌边上,指尖依然捻着根皱皱巴巴的香烟。
他焦虑又不能抽烟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先生,可以检票了。”门口的工作人员远远地提醒道。
言玚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朝她摆了摆手:“不用管我,我等的人还没来。”
那根可怜的香烟,已经被他揉得表皮破裂、露出了里面的细碎烟草,言玚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箱。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
柏鹭真的很懂如何惹他不高兴。
先是连哄带道德绑架地让自己答应邀请,结果等到了该赴约的时候,他却能娴熟地放人鸽子。
估计又是临时有了什么工作,忙得都忘记需要跟自己提前说一声。
但言玚却并不想主动联系柏鹭询问。
无趣,没必要,还显得自己有点蠢。
这么些年,言玚对柏鹭这套其实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低下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偏偏是这场剧……
言玚看向身侧亮着光的广告牌,海报的风格基本保留了从前的设计,深层记忆的触发机制玄妙,悄无声息地把他的思绪牵引回了六年前。
《红磨坊》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它独一无二在,这是言子悠和那个人带言玚看的唯一一场音乐剧。
但由于当时才四五岁的言玚,实在欣赏不了这样“热闹”的艺术,坐在前排被画着浮夸妆容的康康舞姬吓得哭了起来,导致两人只能领他提前离场。
自从这次坏了言子悠的兴致后,他们每月一次的观剧日,就再也没带过言玚。
所以言玚在看到两张由柏鹭转交来的票时,才会瞬间猜到对方的身份。
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六年前的言玚也像今天这样,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现场。
可一直等到开演,都没能成功等到邀请他见面、说有苦衷想解释的那个人。
失魂落魄的言玚甚至无法理智思考,只觉得自己实在愚蠢,怎么偏偏敢念着所谓的亲情,去相信“杀人犯”的托词。
他强撑着,将电话打给了景城那边相熟的警官。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后,除了社工一年一度的回访,只有这位母亲案子的负责人,偶尔会来看他了。
在简要描述了事情经过后,对方甚至来不及安慰言玚,只说让他保持电话畅通,就匆忙挂断了。
言玚猝不及防地接触到了逃避多年的应激源,情绪在被重复剧烈地拉扯后,此时反而有些麻木。
他甚至想不出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只是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哪怕挡住了别人入场的通道,他也连挪动一下都难以做到。
眼前绚烂的灯光变得模糊,又在某个瞬间褪去色彩,变成了纷飞的雪花,像从前电视没信号时闪动的那样。
周遭的交谈笑闹声刺耳,传进言玚的耳朵里,囫囵成让人烦躁的细密嘈杂。
忽然,言玚似乎听到远处有个声音,清晰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的身体僵了僵,随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缓慢抬起了头。
“言玚。”
只见,剧院门口长阶的最下方,柏鹭站在那里朝他温柔地笑着。
二十一岁的柏鹭意气风发,朝言玚坚定地走近,像完全看不出他的狼狈似的,轻柔揽过言玚的肩膀,将他手中攥着的门票接过,带着他往室内走去。
“抱歉,我来晚了。”柏鹭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低声说道,“感谢你同意和我约会。”
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也是言玚接受柏鹭追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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