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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郢进来,始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着问道。
“已经准备妥当,第一批书籍,已经按照大父的吩咐,今日辰时就已经开始通过驰道,发往各地……”
始皇帝笑着点了点头。
“好——”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好玩的画面,始皇帝不由心情舒畅地哈哈大笑。
等祖孙两个一起坐下来,赵郢这才笑着给始皇帝倒上一杯茶水。
“大父,这只不过是小胜一场,给他们心里添点赌罢了,要想真正的解决问题,只印这些,恐怕是远远不够……”
始皇帝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不由一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向赵郢的眼神也逐渐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你此言何意……”
始皇帝身躯慢慢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这位自己一直以来,寄予厚望的大孙子,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自从自家这个孙子递上科举的条陈之后,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场祖孙之间的对话。
所以,他很想知道,这位孙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已经让黑,暗中调查了最近自家这个孙子所接触到的所有人。
不是他对这个孙子有所怀疑,而是他担心,那一份关于科考的奏疏,是受了到什么人的蛊惑。
若是,那条陈是自家孙子独出心裁的想法,大善!
若是有人暗中蛊惑,则该死!
他绝对会毫不迟疑,把那些人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有扶苏的前车之鉴,他绝不允许,自己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子重蹈覆辙!
但黑传回来的消息是,没有人接触这位皇长孙,反而是这位皇长孙极其霸道地扣留了一位来自故韩相国之家的人才,然后让他带头给那些六国余孽打擂台。
甚至还扣留了一位来自故赵之地的剑客,强行留在了自己军中做了剑术总教习。
这种极其霸道强硬的手段,让他不由哑然失笑。
不过,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好奇,自家这个孙子内心的想法。
望着忽然间目光幽深下来的的始皇帝,赵郢却忽然岔开了话题。
“我们大秦如今草创未久,百废待兴,大父这些时日,也经常因为人才短缺而苦恼——但,大父,这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大秦没有人才可用吗?”
不等始皇帝回答,赵郢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缺少符合大父心意的人才罢了……”
始皇帝知道,这个孙子肯定还有话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示意赵郢继续。
“天下初定的时候,大父在朝中设置博士,封赏百家博士七十七人,欲采集百家之长,以天下英才治理天下,然而,终究因为这些人不师今而学古,非议当世,惑乱黔首而怒而斥之。更听信左相的建议,禁止私学,焚毁民间藏书,排斥百家学说,从此,法家之学大盛,自郡县而朝廷,几乎尽是法家门徒……”
听赵郢重新提起这段往事,始皇帝目光变得越发幽深冷冽。
刚刚养病归来的黑,也不由不着痕迹地扫了赵郢一眼,心中为赵郢捏了一把汗。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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