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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太过相似的面容令人难以忽略,又或者是父子间的心灵感应。温垣虽然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却在校门口看到江叔身边站着的那个高大男人时愣住了。
“小垣”,江爸爸朝着俩人招招手,“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江叔”,越走近了越发觉得那人熟悉,面孔是熟悉的,但又透着陌生。
温垣不知道怎么喊那个男人,只好在目光相接的瞬间,努力忽略对方眼底的期待,礼貌而克制地道了一句“你好。”
男人的失落显而易见,但考虑到过去长久的缺席,又重新调整了一下状态,脸上也挂上了亲切的笑容。
“小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爸爸。”
温垣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喊不出那两个字。
何岭也不着急非要听到,见状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先喊叔叔就好。”
*
晚上的团圆饭理所应当交给江家夫妇来准备。
江爸爸拿出了压箱底的菜单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席上照顾着何岭失忆,江明一边喝酒,一边拉着兄弟把俩人从小到大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这会儿俩人喝上头了,勾肩搭背你来我往,初见的陌生已经不见,只剩下了一见如故的熟稔。
温老头端着一杯姜枣茶坐在在一边,看着失而复返的儿子笑眯眯地,听着兄弟俩漫无边际地聊天,时不时地听到了熟悉的话题就插几句,轻松而愉悦。
温垣吃好之后,坐了一会儿,看着爷爷没再碰酒就起身出去了。
江年年看他去了一会儿还没回,有点担心,跟妈妈说了一声也离席了。
她在小院里绕了一圈,最后才在半掩着的门后看见了他。
温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环抱着膝盖,整个蜷缩着靠在一侧的门边。
江年年顿了下,回房间翻出了两条厚厚的围巾。
再出来时温垣依旧抱膝坐在门口,安安静静的,比门口的那尊石墩还沉默。
“喏,围上暖和点。”
江年把围巾搭在他肩上,给自己也围了一条,裹得严严实实得才坐下来。
温垣冲着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门口掉下的落叶还拧巴。
“不想笑就别笑了。”江年见不得他这样子,她坐的近了些,头靠在屈起的膝盖上,侧过头来盯着他瞧。
温垣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掖了掖围巾边问她,“怎么了?”
“应该是你怎么了吧?”她自己能有什么事情,“今天晚上你好沉默,是怎么啦?”
晚上一起吃饭,温垣几乎没怎么说话,虽然平常他话也不多,但今天格外安静,除了一开始爷爷让他喊人之外,温垣就没再张口。
他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细心,但并不像拒绝她的亲近。
“没有什么。”温垣斟酌着如何去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消失了太多年,我已经接受了他的离开,突然告诉我其实他一直都在,有些...不太适应。”
如果他还小的话,爸爸这个词汇也许会很轻易地喊出来。但是他现在年纪大些了,对这些本身应该格外熟稔实际上去分外陌生的称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清楚是什么,只是一时无法开口。
流动在他们之间的是浓于水的血缘,但他们几乎没有相处过,在他看来,无异于陌生人。
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但又不能拒绝,只能拧巴着,不得不接受。
江年年想起刚才席上温爷爷让他喊人时候的场景,温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喊不出那一声爸。
在老爷子看来,那是亲人,即使多年不见也不能抹掉的一家人,所以只觉得温垣这孩子执拗而拧巴,也许是因为叫人这一环节不大圆满,老爷子甚至隐隐有些不满。
他怕是觉得,儿子叫一声爸,能有多难,于是涨红着脸敲了敲桌子,想要以此来逼温垣完成他理想中的认亲环节。
可惜温垣沉默着,始终没妥协。
“只是不习惯吧,”也许是置身事外之人才能保持客观理性吧,江年并不觉得席上发生的是什么大事,“如果妈妈突然指着一个人跟我说那是我舅舅我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来。”
“即使是爸爸妈妈,也要慢慢熟悉才能亲近起来”。江年年一开始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开始很不适应喊爸爸妈妈,甚至刻意避免喊人,后面渐渐熟悉了起来才能毫无心里负担地喊出来。
还有一点她一直当作秘密,她从大病一场后就常常做梦,最近梦更是做的频繁极了,几乎每天都在做梦。
梦全是小时候的经历,有时能续上前一晚的,有时又是断断续续,不知道落在了哪个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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