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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悦壹城。
宽阔温馨的客厅里,袁枚一下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米白的泡芙沙发微微晃动,牵扯到坐在沙发另一侧的人。
倚在一旁神情散漫刷手机的程瑜见状,抬起眼皮看向他妈:“怎么了?”
袁枚握着手机再次坐下,转身看着儿子笑道:“程瑜,我们家马上要来人了,你就要有个妹妹了。”
程瑜闻言脸上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抵触还是喜悦,淡淡道:“就是你一直资助的那个?”
“什么资不资助的,就是顾念啊,你不是也见过她好几次了么?怎么态度这么冷漠?”
“我又不是她亲哥,还要怎么亲近?让别人看着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你不在意你儿子的名声,我还是在意的。”
袁枚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有些怪异的表情,既不是笑也不是生气,活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似的,“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是妹妹,你照顾照顾怎么了?”
程瑜点头:“得,是我胡言乱语。”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咱们和她非亲非故的,她家里亲戚都不管,哪里就轮的上咱们了?”
他喝了口水,头也不抬道:“小时候没记得你这么喜欢她啊,怎么现在对她比对我都亲?你要是想要个女儿,这边建议趁着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尽快自己再生一个,就不用眼馋别人的了。”
“混小子!没大没小的,这贫嘴的毛病是跟谁学的?我没揍过你是不是?还我再生一个,但凡我再有个女儿,也不至于和你在这生气!”
袁枚的声线很细,平常说话很少高声气,所以就算发起火来,光凭声音也很难听出她的怒气,但程瑜还是在他妈长久以来润物无声在他心底留下的威望、以及话语里自带的火气下闭了嘴。
倒不是程瑜有多讨厌顾念,托他妈的福,每逢节假日她都会把人接到家里,说是担心她自己在家感觉孤独,平常也是嘘寒问暖,生怕那小姑娘受什么委屈。
程瑜这个亲生儿子就跟捡的似的,除了功课方面对他要求严格,平常没见她这般关切过他,要不是常常有人说他眉眼长得像她妈,加上袁枚抚养顾念时,他已经快成年了,对自己的过往还是很清楚的,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是她从福利院抱回来的,顾念才是她失踪多年的亲生女儿。
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在餐桌上像是个多余的,好几次中途想走人,或着说有事推脱,都被他妈按下去,还让他好好照顾人家妹妹。
从初中到现在,程瑜对他妈一直坚定不移的想给他认个妹妹的念头弄得相当头疼。
“……而且之前工作那么忙,我连你都没空照顾,哪顾得上别人。”
袁枚起身到一旁原木桌台上冲了杯茶,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虽然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因为学过舞蹈,自己也注意保养,身材体型都保持的很好,说是三十岁也没人怀疑。
程瑜回着消息,随口问:“她不是一直不同意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也不知道,本来发消息的时候没抱多大希望,唉,不管怎么样她同意了就好,她那么个小姑娘哪能整天自己一个人住?又生得漂亮,难免让人操心。”
程瑜看着他妈松了口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只是起身提醒道:“这种青春期的小孩最难猜了,她又是个敏感的性子,我可说好,你想让她搬进来她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可别拉上我。”
“不用你管,说的跟你不是个孩子似的,我看你是上大学了才开始叛逆的。”
袁枚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升起些担心:“我警告你啊程瑜,等妹妹搬进来你不准给我摆出这副臭脸来,听到了么?”
“……你干嘛去?”
袁枚正说着,就见程瑜突然起身走向门口。
“学校有个拍摄任务,我得跟着一起,晚上不回来了。”
程瑜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要出门。
袁枚起身叮嘱道:“那先说好,这周末你得空出时间,帮着我和她一起搬家。”
“知道了。”敷衍的话语跟着关门声一起消失。
*
高二的期末考试很快结束,接着就放暑假了。
起初顾念听到考试时间后,第一个念头是——
好不容易重生,怎么就不能正好穿到考试之后呢?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直接裸考啊……
其他倒还好说,就是数学和地理的一些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最后一段时间都在紧锣密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准备复习,担心自己的成绩如果和平时相差太大,会引起别人怀疑——
虽然这种事情,就算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只怕除了会被人怀疑精神方面的某些问题,也没人会相信。
但老师的询问和同学的议论是少不了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顾念在数次萌生出缺考的念头之后,还是决定专心复习,尽人事听天命。
好在她的基础知识扎实,最后成绩虽然和之前有些差距,但也不至于太过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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