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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昱瑾这会儿并没有分出心神去想别的,见顾叔愣在了原地,干脆自己就去马厩里牵了匹马,干净利落的上去,策马而出,等顾管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马疾驰而过后扬起的尘土了。
到底是老人家反应慢了,但等顾叔捋清楚思路后又有些欣慰的笑了,其实大人愿意去玉泉寺是一件好事,先前他们都不敢多劝,就只能看着他把自己困在过去,不愿跟自己,跟夫人和解,但若是借此契机能让他走出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珩王殿下,或许真的是裴府的福星也未可知。
夤夜赶路最是不易,好在一路顺畅未曾遇见什么预料之外的麻烦,但裴昱瑾到的时候一轮圆月正明,山中清净,只余马蹄和他的脚步声,等到了后看见寺名的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刚刚被他忽略的是什么。
来都来了,自然没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真不想遇见那他多避着些便好,这般说服自己后,裴昱瑾将马绳拴在了树上后走到了寺门口,却没料到寺门早已落锁,出家人没什么社交,自然是早早就寝。
寺院墙外有一棵很高的桃花树,高出了围墙一截,若是借力可以很轻松的翻进内院,但到底是佛门清净之地,想来是从来未曾有人这般做过的。
毕竟如此行径多少有亵渎神明,不敬佛祖之嫌,但裴相是不惮于担这样的罪名,于是他以手撑树借力攀了上去,很轻松地就在桃树上站稳了脚跟,等站到墙上后轻轻一翻,人已经落在了内院。
仔细算来,这还是光风霁月的相爷第一次翻墙,果真是自从遇见沈听澜之后他就把这辈子所有原本不可能会做的事情几乎是做了个遍。
而巧的是这个点少有人声,静悄悄的,寺庙显得格外的肃穆,但一向早眠的小王爷却是罕见的没有睡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数了快有一千只羊了,愣是没有一点睡意,而他又不要孟衡陪着,所以空旷的房间里就他一人,这会儿木门只是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声响便被他捕捉到了。
“谁?”按理来说,寺庙里是不该有贼人的,可沈听澜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万一这要是不按常理来,那岂不是危险。
“都这个点了殿下怎么还没有入睡?”裴昱瑾刻意放轻了脚步,真的就跟做贼没太大区别了,只是未曾想少年竟然还醒着。
虽是未见其人,但听着这过分熟悉的声线,小王爷原本绷紧的身体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还好还好,不是贼人。
但等放松下来后又惊奇这人怎么会在这里,距离他让苏秦寄信总共也没过去多久吧,他是飞来的不成。
沈听澜眼中的惊讶太过具体,裴昱瑾才刚一走进就瞧见了,“信送到的及时,知晓殿下身体不适,臣未敢耽搁,立时便来了,可曾唤太医来看过了。”
裴昱瑾过于自觉,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床榻边坐下还捞起了小王爷放在被面上的一只手握住。
这人的手有些凉,可能是忙着赶路的缘故,但一向挑剔娇气的某人却没躲就让他抓着,毕竟若非是自己骗他,他也不用连夜赶路的,再说了自己又不会跑了,他用得着这么急吗?
“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秉着报喜不报忧的想法,这会儿当着这人的面沈听澜是半个字都没提他心口不适。
作者有话要说:
沈宝:佛祖保佑,不要扣我功德
翻墙的裴某人:扣我的
第64章紧张
第六十四章
“臣听闻今日殿下下水救人了?”裴昱瑾捏着他的手揉了揉,状若不在意地开口,可实际上却是心有余悸。少年的身体尚且自顾不暇,如何能去做这等善事。
而苏秦给他寄的信非常简洁,根本就没有提及小王爷救的是谁,当然那日苏侍卫也不在现场并未看见,若是真瞧见了未尝就不会提。
“你觉得本王不该救?”沈听澜抬眸笑着反问他,这可是你侄子的命,劝你想好了再答。
虽然裴昱瑾骨子里也因为几年前的事情沾染了几分凉薄,但他到底不至于像迟砚那般极端,况且他知道少年善良,想听的是什么答案。
于是裴相思索片刻,抬头看向他的眸子里虽盛满了温柔但也有理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臣见此情景自然也不会见死不救,但臣认为殿下不该救。”
“殿下的身体状况不佳,贸然下水救人非但是将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也未必就能如愿地助他人脱困,如此一举两不得,实非明智之举。”
裴昱瑾并没有责怪亦或是以一种教训的口吻在说他,而是站在一种非常理性的角度去分析给他听,不得不说这样的话术实在是高,沈听澜听了下意识反省,思及当时自己险些带着孩子一起溺水的场景,认真点头,“这次,是本王冲动了。”
珩王殿下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去劝还固执己见的人,相反他始终认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知道他这是真的把话听进心里了,裴相少不得要趁热打铁,“更何况殿下可曾考虑过会有人为您提心吊胆,忧心不已。”
这个有人说得应该不是你自己吧?
沈听澜面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觉得这话自己大概是没法接的,心虚之下还想把自己的爪子收回来,却不曾想那人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握得更紧了,还跟某种动物护食一般往自己那边拽了拽。
好好好,给你握给你握。知道自己力气没他大,根本反抗不了,小王爷干脆躺平,不再挣扎。
但裴昱瑾不会见好就收,他向来不明白少年明明对他也有意却为何总是这样一幅躲闪的态度,“臣昨日初闻便觉惊慌不已,一颗心全然无法安放,故而夤夜赶来,只为确认您平安。”
他的神色诚挚而又认真,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听得小王爷是真觉得心口又开始疼了。
救命,主角攻是什么时候学会打直球的,古人的含蓄内敛呢,都去哪里了!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听澜觉得自己很慌,明明这段时间他跟迟砚相处的很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但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人养个小动物还会有感情呢,他同裴昱瑾四舍五入一下也能算是室友了,在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对他有些出于朋友间的关心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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