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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的目光落在软塌上那人露出的小半截身子上,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将这大氅取下给人盖住全身。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不想他在自己这冻病了,他应该不会多想吧。
有些心虚地做完这一切后,沈听澜放轻了脚步又回到床边,仰面躺下双手交叠在腹部,睡姿十分安分。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自然也就错过了那一双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眸子。
察觉到那人脚步的远去,裴昱瑾伸手捻了捻身上这多出来的衣物,毛茸茸的,别有一番暖意,还带着浅浅的药味却也不算难闻。
翌日,元帝带了不少好东西来看弟弟,又是好一番安抚才算完,只是到底没有松口让他去参加春猎。
相府的日子说是清闲却也无聊,自那日后裴昱瑾也就只是带他小范围的跑跑马,做做画,咸鱼都快变成了发霉长蘑菇的臭咸鱼了。
因而,真正到了春猎那日,沈听澜是将假意答应元帝的话完全抛诸脑后,上了相府的马车。
而稀奇的是这事儿竟是裴昱瑾默许的。
沈听澜半靠在马车壁上腰后垫着软枕,手上拿着相府下人一早准备好的点心,看向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某人,开口有几分嘲弄。
“裴相素来忠于皇兄,怎么此番竟是阳奉阴违,偷偷带本王去春猎。”
“阳奉阴违的从来只有殿下而非是臣,与其让您偷偷前往不如放在臣眼皮子底下来的放心。”
裴昱瑾说这话时并未睁眼,不用想也能预见沈听澜脸上的表情。
一丝错愕,一丝意外,却不会有半点被戳中心思的懊恼。
裴昱瑾都能猜中的心思,元帝自然也能,他三令五申地不许是希望弟弟能够听话一点,但脚长在他腿上,元帝也不能将人圈禁起来。
正是明白元帝的想法,裴昱瑾才会这么正大光明的把人带在身边。
春猎选址在京郊以南的一处山岭,野生动植物繁多,也还勉强称得上是一个天然的猎场。
而天恒人素来擅长骑射,每年这时候来这一趟君臣同乐,权当是春游了。
此来一路舟车劳顿,元帝让众人先安营休整,狩猎之事明日开始。
而沈听澜也被杜峰请到了中帐。
沈听澜私心里是不想去的,去了又少不了一番说教。于是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裴昱瑾,可那人却偏偏避开他的眼睛,假装视而不见。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沈听澜愤愤地在心底暗骂一句,一不小心将自己也划在了这个圈子里。
到了元帝帐外,杜峰替他掀帘却并不进去就候在了外面,沈听澜深吸了一口气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进去。
虽说私自来了心中是高兴的,但此刻面对皇兄总还是有一些无法掩饰的心虚。
沈云逸听见了脚步声却好半晌都没有开口。
这是有意要晾他一会儿。
沈听澜知道皇兄这是在气他不肯听话并非真的怪罪,也就乖乖站着不出声。
“哑了?”不过最终还是元帝没忍住先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皇兄。”沈听澜小声地叫了他还不忘看看他的脸色。
这小可怜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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