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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的语气变得低落,这位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人类雄主,一手将散落的人类文明再度重塑在一起,他的功绩不言而喻,哪怕古往今来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如他的十分之一。
但他却在自责,在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原本以为我的心灵可以承载一切的痛苦,一切的蛊惑,我固执的以为可以靠一己之力对抗混沌,对抗亚空间的恶意存在。
所以我向你们所有人隐瞒了亚空间的真相,我觉得是在保护你们,但这其实是自负和傲慢,并且我们付出了代价。”
对于一位人类之主,一位父亲而言,向基因原体,向他的儿子们低头认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帝皇做到了。
当帝皇说这些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生出了预感,他们和父亲团聚的欢乐恐怕会非常短暂。
然后,帝皇说出了那句在所有人预感中的话:
“圣吉列斯,你做的比我好,我们不能再重蹈过去的覆辙。”帝皇和圣吉列斯边走边说,而其他人则跟在后面,当作一个见证。
“战帅已经是过去式了,荷鲁斯让我明白了这个位置的人如果动摇,会生何等可怕的后果。”帝皇叹息道,荷鲁斯曾经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但现在这个人换成了圣吉列斯。
“我需要做的更彻底一些,圣吉列斯,事实已经证明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我决定将这个位置托付于你。”
帝皇所说的话令所有人心神震颤,他们意识到人类之主将交接自己的权力和责任,而圣吉列斯就是那个完美的继承者。
“可是我曾经也犯下过错误,我和基里曼、莱恩创立了第二帝国,此乃僭越。”圣吉列斯诚恳道。
而帝皇则毫不在乎,他的脸上流露出久违的笑容,仿佛真的为自己的这个儿子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行为有错,但结果正确。”帝皇说道,“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你团结了三个军团,没有第二帝国的建立就不会有此刻我们的团聚,你是对的,第二帝国即使是个【错误】,也是个正确的【错误】。”
洛希躲在基里曼的身后,他站在一群巨人的身边,哪怕到了如今,他依然感觉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足够的扯淡。
这不是真的,可是除了康拉德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哪怕是他的挚友基里曼,他也认为洛希是经历了太多的战争和压力,心理出现了幻想。
“洛希,你已经忙碌的够久了,现在天下太平,你可以给自己放个长假了。”基里曼这般说道,可是洛希却心底冰冰凉。
基里曼怎么可能说出放假这种话来。
帝皇的声音充满着威严、智慧和力量感,这个宇宙中最强大的个体正在交出手中的权力,圣吉列斯也感觉这些有些过于乐观了。
他从未听过帝皇对任何一位兄弟说过这般勉励、柔情的话。
微风从皇宫的缝隙吹过,他们所处的这座廊道庭院种植着来自银河各处的珍惜花草,帝皇的头被夹杂着草木芳香的微风吹动,圣吉列斯从未如此清晰的看到帝皇的脸。
他看清了帝皇的脸。
圣吉列斯朦胧的记忆忽然闪过,他想起每个兄弟眼中看到的帝皇都是不一样的,这是帝皇那千人千面的特性所导致的。
“你是如此的出色,圣吉列斯,帝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而我过去埋没了你,我将新人错付给了荷鲁斯,你才是那个最佳的人选。”
“你是帝国的天使,我为你那神性的双翼感到骄傲,坐上那个王座吧,新一任的人类之主。”
“我的双翼……”
圣吉列斯心中的困惑和迷蒙越沉重了,他从未忘记帝皇其实并不喜欢他那对双翼,这或许意味着天使的基因序列掺杂了某些变种特性,而帝皇最是强调人类的纯洁性。
其次,神性……呵呵,帝皇最讨厌的就是神,那是对他的究极侮辱。人类之主从始至终都想用帝国真理抹除人类对亚空间的了解,哪怕它是一个谎言。
圣吉列斯看着帝皇那张显得有些虚假的面庞,他的欢乐和欣喜忽然都冻结了。
这一切如果是真实,那该有多好。
兄弟和睦,大远征胜利,人类完成了脱。
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一道无形的裂纹从他的心中蔓延开来,圣吉列斯向兄弟们求助,可是他们的脸上都是一样虚假的笑容。
这些笑容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是看的越是深入,仿佛都是油画中的人在微笑一般。
他望向原体中显得分外渺小的洛希,就像是一副写实油画里出现一个真人,而洛希不断地比着口型,那意思是【虚假】。
大天使忽然感觉内心冰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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