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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翊和徐木华的婚事算起来也的确是一波三折,吴老夫人也总是担心还要再出什么波折,强撑着一口气,每日都要去各个观里求仙问道,祈求各路神仙保佑。
自然了,除了长房的妾侍以外,每次陪同的人中,都少不了谢春弗的身影。
袁琅琅也趁着这个时候,将一些长房里没有生养的姬妾放出了府去,一些赏给了江东的将领,一些不愿意的,也给了些许钱铢,送回原籍的家中去了。
袁琅琅送她们出府的时候,眼中也有些许羡慕,“拿着钱铢都好好过日子!往后若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也可以回来看看,若是府上能帮得上的,念在大家相识一场,能帮的也会帮的。”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大家彼此也都心知肚明,往后只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袁琅琅接了管家之职,但因为包媪家中有事临时离开了府上归家后,常将孙绍和孙英送来乔玮的房中。
乔玮对于孙绍的确是怀着一点比较复杂的心情,一方面是想到前世大乔的遭遇,对这个孩子的确生不出什么喜爱的心来。但另一方面,这个孩子一岁多了,和孙英正是学走路和说话的时候,在房中玩玩闹闹的,也的确是正好玩的年纪。
尤其是孙绍和孙英学着说话叫她婶婶,还会将自己喜欢的糕点吃食分给乔玮,虽然有时候捏得粉碎,还沾着他们的口水,乔玮又无法将对前世孙绍的不满加诸在眼前这个白白嫩嫩、天真活泼的孩子身上。
袁琅琅要来接两个孩子回房,只是脸色瞧着不是很好,“后日便是婚仪了,弟妹的赏礼可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乔玮牵着她的手,“正想着找嫂嫂一起过个眼,看这样的赏礼可还算妥帖?”
乔玮准备的是一套首饰和几匹精致的布料,还有几件玉器和金器、漆器。
“挺好的。”袁琅琅想和乔玮说的并不是这事儿,她环顾了一圈乔玮身边侍女,欲言又止。
乔玮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本以为袁琅琅的脸色不佳是累的,但看来是有其他缘故,她找个借口,将身边的人都给支了出去,扶着袁琅琅先坐下,“嫂嫂这是怎么了?”
“你可知道乔家和我袁家退亲了?”
乔玮给袁琅琅倒茶的手一顿,茶水差点洒了出去,“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半个月前,乔家的人来信,还说乔瑢和袁耀的婚仪定在三月,她都和孙权说好了,到时候要前往观礼的。
“果然,连你都不知道。”袁琅琅从袖子里拿出袁耀送来的家书,“我兄长写的,说是孙家来人,为小乔和中护军保媒,乔家就退了和袁家的婚事,是你兄长乔瑞亲自和我兄长谈的。”
“荒唐!”乔玮也有些不可置信,心里很是气愤,“婚约之事乃是两姓盟好,怎可如此行事!”
当初既然应了人家袁耀,也收了袁家的礼,六礼又已走完了前五礼,就等着最后的婚仪了,竟在这个时候忽然提出毁约?何况袁耀人品又无什么污点,乔家无端悔婚,实乃失信于袁家。
当初她就看不上乔瑞过继,如今乔瑢的婚事上,他这个兄长又如此墙头草两方摇摆,岂非叫人非议乔家的门风和乔瑢的教养?
袁琅琅继续说,“乔家的人还说,是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他们可真敢说!”乔玮若想乔瑢和周家结秦晋之好,当初就不必拦着乔母,还坚持要乔父乔母相看袁耀。
袁琅琅本也是不信这话的,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想来试一试乔玮的态度。看见乔玮如此震惊的模样,袁琅琅心里也明白,多半也是乔家那边为了逼迫自己兄长同意退婚,拿出来的说辞罢了。
“其实兄长也不信,我也问过送信的小厮,孙家派去乔家的人长相为何,小厮说保媒的是个老媪的打扮,模样周正,鼻侧还有一颗痣,手里拿着孙家的信物,说话也带着点庐州的口音。”袁琅琅也按照小厮所说,一五一十地描述给乔玮听。
乔玮也听明白了,联系近日来府上下人们的动向,也很容易猜到这个人的身份,“包媪?”
包媪是老夫人给袁琅琅帮忙一起照顾孙绍和孙英的人,是庐江舒县人,和周瑜是同乡,鼻尖有痣,而且跟在袁琅琅身边久了,对袁家和乔家结亲的事情想必也是知道一些的。
如果前往代表孙家保媒的老媪是包媪,那乔玮也不难猜出整件事情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可一想到此人,乔玮的脸不由得慢慢阴沉下来,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起来。
乔玮先安抚好袁琅琅,“此事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乔家言而无信在先,此事也是我对不住你和袁家兄长,往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嫂嫂只管开口。”
袁琅琅看着乔玮的眼睛,知道她也是无奈,乔家悔婚之事,显然也没有告知过乔玮。吴老夫人这一手,恐怕也是为了不想让袁琅琅和乔玮二人连成一线。
“我知道这是老夫人在试图分化你我,好让你我二人生出嫌隙来。”袁琅琅哀叹一句,“也只能说,小乔和我家无缘罢了。”
袁琅琅是真心喜爱乔瑢,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和自己成为姑嫂,只是耐不住乔家人心思变迁,徒生变故。
袁琅琅走了之后,乔玮的脸便彻底冷了下来。
很好!
很好!
吴老夫人看不上自己的家世,乔玮无所谓;吴老夫人想把谢春弗塞给孙权,多番暗示明示要她退位让贤,她也能应付;吴老夫人多次为难她,她看在对方是长辈的份上也都忍耐。
但吴老夫人把手伸到乔瑢的身上,将乔瑢送去与人为妾,她便不能忍了。
乔玮立刻让徐幺娘收拾行囊,她要立刻回乔家,阻止乔家人将乔瑢送往宛城。
而方才处理完宛城军报的孙权刚回到居胥阁,就看见乔玮冷若冰霜的面庞,还有徐幺娘、小夜等人忙碌地收拾行装,整个屋子里都充满着一股压抑的气场。
孙权满脸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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