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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打开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站在门内。
“小行,回来了。”老人道。
“嗯,爷爷,我回来了。”我进了门,家里摆设依旧,墙上挂着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五五式军礼服,二级解放勋章,陆军中校军衔,旁边是奶奶,也是一身戎装,挂的是大尉军衔和卫生兵符号。
“吃了么,爷爷给你下面条去。”老人单住,身子骨硬朗的很。
“吃了,在小区门口吃的早点,爷爷你别忙乎了。”我答道,我是从小被爷爷带大的,最亲近的人就是爷爷,这套房子承载了我的幼年、童年、少年时期的几乎所有记忆,我是跟爷爷学会的游泳、骑车、打拳、打弹弓,爷爷甚至会帮我做火柴枪。
老人道:“小行,出了什么事?”
我道:“您怎么知道出了事。”
老人道:“小子,你爷爷九十几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说吧,闯了多大的祸?”
我道:“我没惹祸,奋起反击而已。”坐下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人沉思片刻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道:“先等等看,如果没有转机,就只能去缅甸那边躲躲了。”
老人加重语气道:“躲什么,你又不是罪犯!”
我道:“爷爷,真罪犯逍遥法外,无辜路人冤狱十几年的事情可不是没有。”
老人道:“小行,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你和他们不同,你可以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保护了叶家的女儿,他们也会帮你的,如果你逃走反而给了他们栽赃你的理由。”
我道:“那我现在怎么做?投案自首?”
老人道:“你没犯罪投什么案,你要配合警方调查。”
我沉默了一会,道:“我想先去看看我妈。”
老人道:”先帮爷爷浇浇花,定一下心神。”
…………
…………
半小时后,我来到位于博爱路上的煤机厂宿舍,这是一栋七十年代的筒子楼,外墙红砖剥落,自来水管道锈迹斑斑,上了四楼,掏出钥匙打开门,一室一厅的房间,塞满了东西,电视机还是老式的二十一寸平面直角长虹彩电,电冰箱门上的绿漆都掉了,大衣柜镜子上贴着九十年代的广告画,阳台上晒满衣服。
我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感受着弹簧的弹性,小时候我经常坐在上面做作业,茶几还是以前那个茶几,玻璃都磨花了。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掏钥匙开门,简陋的防盗门打开,一个穿旧迷彩服的中年秃顶矮胖男人站在门口,见到我,急忙放下手中的菜篮子道:“小行回来了,吃了么,我去给你买包子。”
“不麻烦了,我妈呢?”我道。
这个男人是我的继父,也是我生父的战友,父亲战死在越南战场,而他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娶了我的母亲。
我鄙视他,除非不得已,不愿意和他说话。
“你妈出摊子去了,早市卖鱼,生意好。”继父道,走进狭窄的厨房,拿出一包挂面来“下鸡蛋面给你吃吧。”
“我不吃。”我道,出门扬长而去。
家附近有个农贸市场,大棚下各种新鲜蔬菜、肉禽蛋鱼,熙熙攘攘,地上污水横流,我静静站在角落里,看着鲜鱼摊前,妈妈娴熟的从盆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摔在板子上,剔掉鱼鳞,掏出鱼鳔。
我觉得鼻子有些酸,妈妈两鬓已经斑白,每天起早贪黑做小生意,还不是为了攒钱给自己买房结婚么,自己二十大几的人了,连个工作都没有,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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