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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陈舆手边儿能拿的,只有窗边儿的椅子。
他抡起椅子腿儿砸过去,一下又一下,目标不是莲意,而是金北。
莲意狼狈地落在金侍卫怀里,知道这个男人除了用心护着自己外,没有躲避,由着太子一阵疾风暴雨,然后停了下来,扔了椅子,左腮带着洇血的一圈牙印子,喘着气瞪着她。
陈舆气急败坏,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就继续喘气了。
莲意在这种狗血淋头的场景里,觉得一阵好笑,差点没忍住。幸亏金北把她从怀里放了出来,从身后把她的两个腋窝一架,拖了起来,再往前一放,简直是“堆”出了一个跪着的人形。
“笑,是吧?好笑?”什么都没躲过陈舆的眼睛。“先跪着!外头,蠢不蠢?打完了吗?”
余明、惠久高声应着,小步跑了进来听令。陈舆坐在床沿休息,招招手让余明过去,耳语了几句。余明就小步跑了出去。
屋里头没人敢说话。金北也不敢。
陈舆吩咐惠久,“别傻站着,传饭,就在那屋吃吧。”说着,陈舆站起来出卧室,又轻轻踢了一脚莲意,“你跟过来。”
莲意只好用双膝跪着走,跟着从卧室,一步步膝行过了几个房间,爬了半个走廊,到了平日陈舆吃饭的地方。
盘盘碗碗堆好了,鱼肉的味儿飘了出来,莲意觉得一阵饿意袭来。
她琢磨不透陈舆准备怎么样,也不敢抬头,只是等着。陈舆没开始吃,喝了口茶,也等着。
余明回来了,高捧着一个包袱给陈舆看。陈舆打开包袱,“呵”了一声,自己拿筷子吃饭了。
余明蹲下来,把包袱放下,先拿出了一卷卷轴。绢质的底儿上,画着春宫。
余明细细展开卷轴,“娘娘,太子爷让您跪着上面儿。”
莲意瞅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闭上眼,一边儿一次,抬起膝盖,让余明把画儿放在自己身子下面。
余明好像又窸窸窣窣拿出了什么,“娘娘,太子爷让您念书,给她听个热闹。”
莲意只好睁开眼,余明拿着一本书怼在自己脸前。
她一目十行,立即明白,竟然是坊间颇为露骨的私情艳约话本子。
莲意不顾羞涩,抬头看着陈舆的眼睛,“殿下,这不合礼法!”
“哦?你很懂礼法!你们徐家的人都懂礼法!你是进宫侍奉我的,既然不懂怎么侍奉,也不想侍奉,学一下这些,有什么不好?”
莲意的各种思绪在脑子里乱飞,“殿下,怎么能说奴不想侍奉您呢!别的且不说,今儿早上奴迷迷糊糊的,嘴巴都被您亲了,您是这样做的第一个男人。于情于理,奴是您的人了,您不会不认吧?”
莲意好歹想起了这茬,不管三七二十一,且抛出去再说,也许打动不了陈舆的心肠儿,但不试怎么知道?
金北的胳膊现在生疼,站在一边儿,分辨不出莲意话里的真假。
但是真是假,与他何干?
陈舆此刻的心情,比昨晚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差。自己那位权倾天下、洞察一切的父亲,在清晨本该属于父母孩子间四下相处的请安时间里,将几个陌生的面孔叫来,说了自己的决定:即刻停止陈舆正在参与的三份差事,封陈舆为司隶校尉,进入紫衣卫,像皇帝年轻时那样,负责秘密监察百官。那几个陌生人,就是紫衣卫的老人儿,负责引导陈舆入行。
同时,体微街靠西的一所宅子赐给陈舆,他作为太子,虽然平日里起居依旧要在东宫,但也算是在外头开了府,可以招募幕僚,组建自己的班子了。
这个安排,没什么不好,只是太突然了,因此,陈舆不高兴。他此刻,还没从荷味私奔的伤痛中缓过神来,怎么处理新的府邸、班底和衙门?再想想他头上那顶被全天下都知道的绿帽子,居然要靠父皇匆忙间做这些安排来转移视线,实在是……
太气人了。
这样的心情,由于回来后找莲意找了半天,而火上浇油。
忽然听到莲意提起早上那个吻,陈舆心里居然没了脾气,还想起了她唇间的馨香绵软,以及她“睡着”的时候那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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