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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团圆没事,李初胜长长呼出一口气,只是还没等他的心放下来,就听这突然出现的大官,问他们之前是不是一直吃的是馊掉的窝窝头,稀的能照清脸又都是小石子的糙米粥。
秤砣一根肠子通到底又年轻气盛,听大官这么问,他扯着脖子就回答,“当然是……”
这个“是”说到一半,他爹李大旺死死拽着他,还狠踩了他一脚,他把话又咽回去了。
“不是,官爷,我们一直有肉有菜吃,大米窝窝头更是管够,从来没挨饿过。”李初胜低着头不停顿地说。
团圆知道初胜叔这是担心她,才这么说的,她走到李初胜面前,抓着他的手,轻声说:“初胜叔,你说真话吧,官爷都亲自来问了,我不会有事的。”
李初胜肚子里的话到了嘴边,转了又转,说出口的还是刚才那番话。
这就是一个村的人的帮衬啊。知府苏道朗声道,“大家放心,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我苏道离开了白山县,也会保证你们不被人打扰,能继续过安稳日子。”
“初胜叔,你听到了吧,你就说吧。”团圆恨不能撬开李初胜的嘴。她知道,李初胜不松口,大家是不会说出实情的。
“我说的就……就是真的。官爷,你别听这小子的,他就是跟官差闹了点矛盾,才说混账话的。官爷,我们没有天天大鱼大肉,但也绝对没有饿肚子。”
知府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团圆急了,把李初胜拉到一边,小声说没有官员知道自己的真名,现在她又是这副模样,连县令都认为她是个小子,过后没人能找到她。
李初胜终于抬头,脚迈出去两步又收了回来,他还有担心,“团圆,别人不知道你是谁,还有那五个官差呢,他们清清楚楚。”
“初胜叔,他们说了,自己会罪加一等,他们不会说的。”一旦说出来,会牵扯出爷爷一个秀才要服徭役,又由她代替这件事。
稍早听到县令的话,团圆敢肯定,让爷爷服徭役,是县令的主意,而让自己代替爷爷,县令并不知情。
李初胜这下真的动摇了,“团圆,真的可以说出来?”他当然也想把真相说出来,不说高尚地为了河堤上千千万万的人,只为了桃源村这些人,他也想说。
今年修河堤时间这么长,要不是团圆偷偷给他们吃肉吃蛋,早就有人倒下了,甚至……李初胜见过人就在他眼前倒下再也没起来,所以他不愿去想。
“团圆,叔说。”李初胜目光坚毅,向知府走去。
团圆却拉住李初胜,小声跟他说,“叔,我现在是李才,不叫团圆,你可别说漏了。”
“叔知道了。”李初胜拍拍团圆胳膊。
朝着知府走近几步,李初胜“噗通”一声跪下,“草民李初胜,桃源村人,刚才……”
知府苏道两步过来,扶起李初胜,叫他不必跪,直接说就行。
李初胜感激涕零,拘谨站着,攥攥手,就说了他们之前吃的是馊掉的窝窝头,还有几粒米的粥。
李初胜一说,其他村民也说了。
知府苏道看着这些老实巴交又气愤的面孔,他相信这些话是真的,“你们敢不敢当着官差也这么说?”
“敢。”秤砣站出来,李大旺这回拉都没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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